千年走马 第43(2/3)

    夏烛晃了晃脑袋,室内的温度太过安逸,头脑容易昏沉,她打算出门透透气。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慢腾腾地下了楼,穿过结界走出旅馆,冷风让身体的温度骤降,所有思绪都变得清晰凌厉。

    嬴惑显然没料到夏烛还有后手,闷哼一声捂着腹部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煞白,先是恶狠狠地盯了夏烛一眼,然后立马低下头去。

    灰熊,她想到,但说出口的却是反问:“你知道我是谁?”

    劫走她们的石头逃之夭夭,会点石成金,刻薄又实在美丽的,嬴惑。

    那个在暗处窥视自己的人。

    “可你在怀疑我不是吗?”夏烛直视他的眼睛,“是谁呢,你以为的我。”

    “出来吧。”她轻声道。

    包间在三楼,窗外就是三九峰,形制跟别的房间果然不一般,风枫嗤之以鼻,咒骂金钱的这种腐败不堪到哪里都行得通的通行证。

    另一个“不一样”的人。

    “你脑子有问题吗?现在是我在问你!”

    他一定知道什么。

    身后的树丛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扭转身体反手挥出小剑,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灰色的眼睛,有那么短暂的几秒,喝了些黄酒的夏烛误以为是月亮掉了下来。

    “梦到…”阳光筛成花窗的形状照在白色的床单上,夏烛把手伸进光斑里,很快就被晒得暖乎乎,“梦到两个月亮。”

    然后她听到赢惑说。

    “做了个梦…”夏烛双眼无神地坐在床上,佝偻着背耷拉着脑袋。

    他再抬起那双冷冰冰的灰色眼睛时,夏烛从里面看出了荒诞的意味。

    灰色的月亮还悬在头顶,酒气上涌,身体变得更加飘忽,夏烛哼着家乡的小调朝旅馆走去,偶尔伸手抓挠自己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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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个人。

    夏烛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一股轻飘飘的气从脚底升起,裹着她的心脏往头顶飞去。

    后背有些发烫,那里的皮肤似乎被粗糙的树皮磨损擦破,夏烛再次不合时宜地想象自己如同一只靠在树上蹭痒的灰熊。

    风枫豪气一挥,在点菜单上写满了一长串的名称,说请好朋友吃饭就不能吝啬。

    果然,夏烛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印象,很弱,还很惜命。

    而姬无愁只是微红着脸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她似乎并不习惯朋友这个说法。

    小剑毫不客气地抵在那人几乎纤弱的颈脖上。嬴惑垂下眼睑,瞥了一眼正威胁着自己生命的利剑,嘴里发出了一声嗤笑,他的腰微微弯着,胸襟前单薄的衣服随着抖动起伏,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怔愣了片刻,握着剑柄的力度稍稍松懈,破绽只需要暴露一秒,嬴惑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推,将夏烛狠狠压在了树干上,手中短剑反成了借刀杀人的武器。

    酒足饭饱,风枫揽着姬无愁大谈神血家族内部的腐败现象,其中特意点名了濮阳姬家教条刻板。姬无愁从头红到脚,眼神没有着落,不好意思地左右看看希望有人能出手制止一下风枫。但风眠正在细细研究其中一道外热内凉的蒸糕做法,而嬴犽则一脸崇拜地仰视着他心目中的小太阳,没有人得空施以援手。

    “你是谁?”语气冷淡又似乎咬牙切齿。

    “阿烛!快起来!晚了就坐不到好位置了!”风枫不知道平时起得最早的夏烛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了还一直将脑袋藏在被子里,睡的昏天黑地的。

    “什么梦哦?”风枫绕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示意她太阳都晒屁股了。

    “什么?”他的眼神忽然闪烁起来,有一些较长的黑色额发垂了下来。夏烛不动声色地往下一瞥,收起膝盖朝他的胃部用力顶去。

    风枫起了个大早,收拾利索再将夏烛从床上拉起,今天是九天大会的正式召开日,她们都得去现场参加。

    两人之间一言不发,在气氛内的诡异感即将达到峰值的时候,嬴惑转身离开了,背影仓皇,算得上逃窜。

    夏烛走进树林中,闻到了一股夜间草木的清苦,天上正挂着清晖漫漫的月亮。

    花窗向外推开,香风缭绕,烛火摇晃。

    九天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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