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夏天遥不可及 第53(2/3)

    像一个预感到结局的人，宁可先认输，也不肯等到被她亲口宣判，至少这样，他还能骗自己，这是他主动离开的，不是她不要他了。

    副驾驶座上，大衣依旧搭得整整齐齐，一点褶皱都没有，那是他刻意维持的秩序感，白衬衫、羊毛开衫扣得严丝合缝，像一副外壳，只要扣子不解，他就不会彻底崩塌。

    另一只手碰到胳膊上的一道细小的凸起，那是她昨夜抓出来的痕迹，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在皮肤下烙了印，越看越心烦，却又舍不得松开。

    “真像个逃兵。”他低哑地自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还是删掉，再重新输入，删删改改，像困在一个无解的回路里，每一次都止步在“发送”之前。

    那一刻，他分不清自己是在逃，还是在自救。

    愣了几秒，她很快便猜到答案，一定是周越，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刻意让她发现，只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把插头插上，把线收好。

    他受不了再听一遍这样的话，所以选择先走。

    这不是一夜没睡的疲惫，而是好几年都没睡踏实过的样子。

    她会睁开眼，看着他，语气轻得像午后无风的阳光：“昨晚的事，你别当真。”

    可逃兵就逃兵吧。至少这样，他不用当着她的面承认，他从来没赢过她。

    与此同时，楼下停车场。

    他低头弹了弹烟灰，火星在指尖骤亮又暗，余光扫过后视镜，映出一张几乎不愿直视的脸，眼圈泛着红，脸色苍白得像被抽空了血色，眼神空洞得不像话。

    可事实却相反，那份短暂的占有非但没让他放松，反而像在心口埋了一枚定时炸弹，更焦躁、更不安，像是吞下一口烈酒，灼得喉咙发苦，胃里翻涌不止。

    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可他不敢，他太清楚她会怎么做。

    他猛地将手机扣在中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发动机的低鸣随即响起，油门踩下去的瞬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现在掉头回去，也许还能赶在她出门前见到她。

    盯了几秒，又按下删除键，换成：【昨晚……】

    哪怕昨晚，他以为自己握住了全部，可醒来才发现，真正被困住、被掌控的人，是他自己。

    他其实想过留下，甚至想过坐在床边等她醒来，哪怕她只是睁开眼，淡淡地说一句早安，就算语气里没有温度，就算他们中间依然是沉默。

    可最终，方向盘还是稳稳地朝着相反的方向打了过去，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吹乱了他鬓角的发。

    他拿起手机，滑动通讯录，指尖停在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上。

    然后低头穿衣，转身去洗脸，关门走人，像曾经的每一次一样，把那场夜留在皮肤的温度里，把所有情绪抽离干净，像是从没在他身边停留过。

    周越低着头，半支烟在指间燃到尽头，烫得他手指一抖，才从恍惚里回过神来。

    车门开了一半，清晨的风从缝隙间灌进来，带着凉意，他感觉到那股冷，却连抬手关门的力气都没有。

    他慢慢靠回座椅，脊背陷进那片冰凉的皮革，心口的那团不安像有生命似的，在胸腔里膨胀、翻滚，逼得他透不过气。

    夏知遥收拾好衣服，她站在路边打车，风一吹，昨夜残留在皮肤上的热意彻底被带走，只剩下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落。

    他分不清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她昨夜的沉默？还是因为她给他的，始终只是一半，另一半永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收得干干净净？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他打了几个字：【你醒了吗？】

    可他就这么坐在清晨半明半暗的寂静里，烟一根接一根地烧，烟灰在指尖堆成细小的灰烬，随风消散。

    周越坐在那辆黑色保时捷 acan 里，半个身子陷在驾驶座中，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火光在指间一明一暗，将他侧脸的疲惫勾得更深，眼底像隔着一层薄雾。

    周越自己也觉得奇怪，两年了，他这才又一次得到她的回应，哪怕只是身体的，按理说他该有一种松口气的满足，甚至是久旱逢甘霖的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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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早就该踩下油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