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夏天遥不可及 第26(3/3)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视线牢牢锁着她的眼睛,喉间滚动了一下,突然开口,一句低沉而克制的中文:“你是中国人?”

    vivian怔了怔,随即挑起眉梢,唇角一勾,笑出声来,“听得出来啊?你也是?”她的笑声轻快,南方口音沾在尾音里,带着湿润而柔腻的水汽。

    不是夏知遥的声音,夏知遥的声音干净、清醒,带着利落的北方音。

    可那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像。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vivian要了长岛冰茶,连酒单上的选择,都和她一样。

    他没怎么说话,只是陪着她喝,目光黏在她的侧脸上,顺着耳骨那只细碎的银色耳环闪着的冷光,慢慢滑到那头漂染过度、发尾干枯分叉的粉色长发,却偏偏让人恍惚。

    vivian忽然凑近,手轻轻贴上他的胳膊,带着酒意和香水味的气息缠了过来,“你一直看我,是我脸上有字吗?”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到几乎听不清:“……没。”

    酒下去的时候,烧得胸口发烫,可脑子却冷得像冰,他清楚得很,她不是她,可他没控制不住自己。

    他们走出酒吧时,细细碎碎地雪飘在纽约冬夜的街头,她挽着他的胳膊,靠得很近,笑声黏在耳边,带着酒精的热气和香水的甜腻,一寸寸浸进他的皮肤。

    他没回头,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门被拉开的一刻,她顺势坐进去,姿态娴熟得像早就习惯了这种流程,肩膀贴着他,手搭在他腿上,侧过脸还在笑:“你怎么这么安静?”

    他没有回答,只抬眼看向车窗玻璃的倒影。

    电梯里,她搂着他的腰,唇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想听。那声音在他耳边滑过去,他只是死死盯着电梯镜子,像看一个陌生的男人,空壳一样活着,却什么都没有了。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牵着周越的手,走进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瞬,她踮起脚,贴着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夜色里轻飘飘落下,“你这个反应,不会是第一次吧?”

    周越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笑容在近距离里亮起来,艳丽、挑衅,却带着刻意模仿出来的“漫不经心”,可就在那一刻,他还是觉得,好像,像极了那次的雪夜。

    那晚,夏知遥丢了大衣、丢了手机钱包,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抱着他说,“都丢了才好,这样就没人认识我了。”

    那种哭着笑、像自毁又像撒娇的神情,像是全世界都被她关在门外,而他,是她唯一的出口。

    还没等他从回忆里抽身,她的唇就覆了上来,甜得腻人,唇膏混着琴酒的苦味,在他嘴唇间一点点晕开,他没有闪躲,最终低下头,吻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身体已经有了反应,一种荒谬的悸动沿着血管和神经一路蔓延,直抵皮肤下的每一个末梢。

    呼吸不受控地发乱,喉咙干涩,身体深处那股急促的冲动正迫不及待地拉扯着、唤醒着,催促他向本能屈服。

    可他的意识,却像被扔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香水味扑面而来,可那不是他要找的味道,不是夏知遥。

    不是那种干净、冷淡,却在不经意间缠绵的气息,茉莉、淡麝香,那是她独有的味道。

    他睁开眼,眼前明明是另一个人,可脑子里却全是她,她皱眉时细不可察的僵硬;在他掌心下呼吸紊乱却仍死死撑住的眼神;还有她靠在他怀里,用近乎破碎的声音说,“我很怕。”

    那一幕像一记炸雷,劈进他的世界,震得他五感失真,心口猛地一窒,他呼吸一滞,猛地松开手,像被灼伤一样退后半步。

    她还愣着,笑容还停在嘴角:“怎么?你后悔啦?”

    那一刻,他忽然清醒了,刚才的一切,不像是他在亲吻谁,而像是他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看着一个正在亲吻别人的自己。

    他低头,看见自己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胸口剧烈起伏,可那股冲动,已经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冷得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身体还在躁动,心却空得像死过一次,荒唐,甚至恶心。

    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一个用身体去麻醉神经的人,一个把陌生人当作替身去消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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