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夏天遥不可及 第5(3/3)

    程悦一愣,神情微慌:“……是最新的,我想着越实时越好。”

    夏知遥沉默了半秒,语气缓了些,却依旧清晰坚定:“我们是做咨询的,不是为了展示数据,而是帮客户做决策。”

    她知道程悦努力,也明白她太急了,这种急不全是坏事,只是需要引导。

    “你填的是昨天的汇率,出发点我理解,但客户要的是趋势和逻辑,不是最新数字。”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汇率是浮动的,重要的不是眼前的数,而是你为什么选它、能判断出什么。”

    她垂眸看了眼屏幕,脑海里一闪而过当年那个为小数点熬夜的自己。“分析的关键,从来不是搬数据,而是思考背后的意义。”

    程悦点头,小声应:“……我会改。”

    “嗯,别急。”夏知遥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却带着鼓励。

    正说着,夏知遥脚步一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忍着某种突如其来的不适,手下意识扶了下小腹,呼吸微微停顿。

    程悦立刻注意到她的动作,几乎没有犹豫地从随身包里翻出一根能量棒,拆开包装递过去:“姐,你咖啡又喝太多了吧?吃点这个,低卡的,不甜。”

    “谢谢!”夏知遥接过能量棒,咬了一口,淡淡的坚果香气在口腔里弥散开来,她低着头,神情没什么波动,却眼神柔和了几分。

    程悦又从包里摸出一小瓶水递过去,小声补了一句:“别逞强,你这几天飞太多,胃一直不好我知道的,我就在想你待会儿肯定得难受。”

    夏知遥没回应,只垂下眼帘喝了口水,嗓子发干,胃里却终于缓了些,她轻声道:“你倒是记得挺清楚。”

    程悦抿嘴一笑,带着点得意:“这都是你手把手教我的,你之前给沈总当助理不也是这样面面俱到。”

    程悦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犹豫了下,低声问:“对了,夏总,你在飞机上没休息吗?”

    夏知遥语气平稳:“睡了四个小时。”她说得毫不在意,“剩下的时间,可以安安静静做策划案。”

    她当然知道自己看起来不太好,黑白颠倒的时差,疲惫像是从骨头缝里溢出来的,但她不在意,她早已习惯。

    甚至某种程度上,恰恰是这种极致清醒与身体负荷的临界感,才能让她思路更利落,判断更果断。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天还未全黑,城市像披着一层暗蓝的幕布沉睡着,车灯在路面划出一道道光轨,她站在原地,竟有片刻的出神,她回来了。

    再次踏上这座城市的土地,心跳竟仍会漏一拍,一些被压进时间缝隙的记忆,仿佛一下子被这冷空气激活了。

    纽约,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脱离父母所在的城市,没有父亲那种只有成功才配当我夏仲明女儿的高压,也没有母亲深夜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与指责。

    她记得自己刚落地时,是一个深秋的下午,哥大校园里的梧桐金黄,天光澄澈,那年她二十四岁,拖着行李走在初到校园的路上,穿过古老的图书馆、拱门和街角咖啡店,仿佛人生也能重来一遍。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由,是可以呼吸的东西,没有人监督她几点回家、穿什么衣服、成绩是不是年级前三,没有人把她当成“某某教授的女儿”或者其他。

    她就是她自己。

    在哥大商学院,课堂上她坐在前排,她喜欢那些教授的讲课风格,尊重每一个观点,鼓励质疑,甚至赞赏她的敏锐与反驳。

    那是一段她头脑发光、人生有界、但心是热的日子。

    有一次凌晨三点,她走出图书馆,冻得耳朵发红,却在路边看见一只松鼠站在井盖边啃坚果,那画面至今还在她脑海。

    那时候她觉得,人生不是非赢即输,也可以是迷路、发呆、躲雨、甚至摔倒的过程。

    她曾天真地想,也许回国之后,能保留一点这样的松弛感,可当她一脚重新踏入现实的那一刻,父亲会议上的目光、母亲的“你是不是要被男的骗”、工作里的竞争和缄默,都一口气把她压回深渊。

    纽约是她人生短暂的缝隙,是她曾经相信过“可以不用那么累”的地方。

    风忽然大了些,夏知遥轻吸一口气,收回视线:“走吧。”

    她再次迈步前行,步履稳健,眼神清冽,她低声说了句:“纽约,我又回来了。”声音很轻,从心底溢出,说给另一个曾经的自己听的。

    那个在这里奋斗过、迷茫过、也曾满怀希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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