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梦玉檀深 第124(2/2)

    “可别到头来操之过急，弄巧成拙。”他扬唇冷笑。

    温祈砚心中扬起冷笑，面上淡淡颔首。

    “祈砚啊。”温父的目光转看向外面，他瞧着雨道，“凭你的智谋远见，不难看出陛下已经容不下纪家了，而且纪家确实是起了谋反的心思，一直在底下频频动作。”

    “那你的意思是？”温父皱眉，起身取了热壶，往他的茶盏当中添热水。

    “不是吗？”

    孰轻孰重？

    “话…的确是这个理，你说得不错。”

    “自然是不希望。”温祈砚慢条斯理呷了一口茶。

    他诡异的发现，在玩弄官场心术这一层面，温祈砚已经远远超过他了。

    他的指骨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杯盏沿边。

    渐渐回过味的温父，“…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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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祈砚说话直击要害，温父一时接不上来。

    “若你真的动心喜欢了，想要纪家女，纪家倒台之后，凭你的功劳建树，求陛下保全她应当不难。”

    温父看着他清冷俊逸的侧颜，今晚的试探，居然窥探不出一丝一毫的问题，反而叫他的思绪陷入了迷局。

    温父也不知道他点头是答应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纪绾沅还没生，陛下如此逼迫，不过是借您的手试探儿子对纪绾沅的心意而已，父亲别觉得儿子说话难听，您在中间难道不是被当枪使了吗？”

    “是与不是，您明日去跟陛下说眼下不宜操之过急弹劾纪家，您就看看他接不接这个台阶吧。”

    “儿子什么心意？”

    “近些年国库虚空，陛下对纪家下手的很大缘故之一，不就是想要抄纪家的产业，兼并私矿，充盈国库吗？此刻弹劾查抄纪家，便是拿到了纪家的产业，矿业那边有多大把握能够得手？”

    静默良久，温父迂回，“为父也只是猜测，并非真的对你起了疑心。”

    “家族与女人，为父希望你能够分清楚孰轻孰重。”

    “您觉得儿子是为了纪绾沅？”

    即便是很不想承认，温父也得认，有时候温祈砚说的话，他要想许久才能转过弯来。

    “哦？”他直接得让温父蹙眉。

    温父，“……”

    温父没有看出温祈砚的心不在焉，还在揣测他让陛下推迟弹劾纪家的用意，究竟有没有私心。

    虽然不是很喜欢纪绾沅这个儿媳，孙子温父还是想要抱的。

    “你希不希望纪家在这当口被弹劾？”

    他对她的心意已经那么明显了吗？父亲多番试探，为何偏偏她看不出来？

    “她的身孕才四个多月，若是在这关口出什么问题，父亲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先前他那般费尽心思阻止温云钦靠近纪绾沅，甚至要把人打发出去，此刻却大度得不行，连和离二字都轻飘飘提了出来。

    “的确是有一些。”温祈砚道。

    温父微顿，“可陛下那边……”

    “纪家那边既然已经让你出入书房，又跟你说到了幽州的事宜，你尽快探听出具体的地点，只要有了准确的地点，朝廷派兵拿下纪兆的人，届时对簿公堂，纪家倾颓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父亲跟纪丞相共事多年，他的本事手腕，您再清楚不过，儿子挨打一遭，能够获得他的青眼已是不易，至于矿业的地点，您觉得在短时之内，能够探听出来吗？”

    温祈砚不语。

    “嗯。”温祈砚垂眸。

    他的理智的确分得清楚轻重。

    “儿子觉得不宜操之过急。”

    “那你有没有为她？”

    “幽州的矿业纪家很有可能方才开采，地点都没有摸出来便要弹劾，对纪家下手，若是纪家死守埋藏，这处矿业绝对落不到朝廷的手上。”

    “那你的心意呢？”温父眯眼。

    他的用意，他的心思到底在哪里？

    温父叹气，“你心中有数就好，决计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迷昏头，坏了大业。”

    “当然了，她还怀有我们温家的骨肉，届时为父也会为她说情，最好的结果更名换姓，养在后宅之内就是，只要她安分些，别再像之前一般闹腾。”

    不开玩笑的说，温父有些懵了。

    但眼下，所有的理智早已被纪绾沅三个字蚕食得一干二净。

    但说来说去，便是有了怀疑，温父对温祈砚还是信任的，到底是他的儿子，还是最出色的一个，一个女人而已，他再怎么动心，绝不会为了她，跟温家作对，跟整个朝廷作对吧。

    “为何？”

    “不要辜负君主对你的期望，为父对你的栽培。”

    温祈砚抬起茶盏，对上温父欲言又止的神色。

    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