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2/2)

    听在燕姒耳朵里，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唐绮坐在她对面，满眼装的都是她。

    等周巧忙活完，再亲自端着汤药折回，于皇后已经一脸沉重地自寝殿出来了。

    唐绮只得放下碗，弯起食指刮了刮燕姒的鼻。

    以前燕姒就替唐绮解过相思子的毒，还替她制过毒，燕姒会医术对她来说本不是什么秘密，加之唐峻中毒当时，燕姒人就在场，因楚可心一通闹，还被构陷为毒杀唐峻的元凶来着，所以她问也合情合理。

    燕姒从棋瓮里拣出黑子，随意下在了偏右下的角落。

    婢女半垂着首，对女君此举毫无所动。

    再后来，于家女嫁给了帝姬，却又与唐亦有过一段姻缘纠葛，楚可心那个丫头偏生还不长脑子，成兴帝的灵堂上将人欺辱得气晕了过去，这些恩怨，周巧悉数知悉。

    燕姒见她没有搁碗，又要去盛粥，拦住她说：有些撑，喝不了了。

    唐绮同她对弈，二人素手来回，一来二去，就起了攻守之势。

    锦衣卫说你去了东宫。

    唉唐绮深叹一息，说：大哥当初与我相争一场，高壁镇截杀，明面上闹得那般僵，但他其实一直是个很重情重义的人，是一位好兄长有劳阿姒费心了。

    我的侍卫在忠义侯府菡萏院里搜出了一封遗书，是六姑姑为你留的。

    燕姒坚持道：真的喝不了了。

    怎么可能。她说：东宫历来就有把守，宫里很安全，有我在，阿姒不用担心什么。

    是。小娥叠手告退。

    唐绮坐在榻边的独凳上，等小娥把矮几和晚膳摆好。

    燕姒劳神一日，抬手揉着自己眉心道：嗯，去了，看看大哥。

    唐绮大抵是大清早起来上朝，白日里忙着出于政务，人看上去有些疲累，甚至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喂好粥又去拿绢帕，替燕姒擦嘴。

    日渐黄昏，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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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咽下粥，慢吞吞道：看过了。

    周巧看着那轮椅远去，等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腿软，赶紧抓住了一旁的囱囱。

    唐绮又舀了一勺粥，极具耐心地吹着。

    唐绮依着她，头也不回地吩咐小娥。

    燕姒垂着睫想了想，说：当初耽误了救治，我也束手无策，只能说尽力为大哥瞧一瞧，太医院的院判大人见多识广很有才干，他开的续命良药能起到一定作用。

    那不吃了，喝点清口茶，我抱你去外头看云霞。

    怕是瞒不住多久，快!快!传信许大人

    绯红的火烧云将坤宁宫的瓦墙照得金光耀目，天边云卷云舒，高耸宫墙里，树上茂密的叶片也染上了明亮的黄。

    她的贴身婢女小娥推着轮椅，什么也没多说，就告了辞。

    她现在保下楚可心，向唐绮提出不论如何也是唐家的儿媳，人已疯了，关在宫里最合时宜，唐绮到是没有拒了她的提议，但叮嘱过要瞒着于皇后。

    燕姒吞了粥，说：东宫怎么是锦衣卫看守着的，女君还不放心大哥的安危?

    燕姒歪在轮椅上赏云霞，眼里装满惆怅。

    唐绮一边给她喂粥，一边又问：阿姒会医术，擅解毒，替大哥看过了?

    唐绮劝道：再吃一些，你身上的伤要好生养。

    燕姒的眼睛亮晶晶的，手把着唐绮的手，指尖在唐绮手腕处摩挲，她软软糯糯地应声说：好。

    小娥拿着汤勺要给皇后喂饭，唐绮从小娥手中将汤勺和碗都接下，说：朕来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不一会儿，她叫小娥进来收碗碟，打横将燕姒抱在怀里，要往外头去。

    唐绮一勺热粥反复吹了又吹，直到不再烫口，才送到燕姒唇边。

    收拾完了把棋盘搬出来。

    没过多久，小娥搬来棋盘，在女君和帝妻之间放置妥当，又默不作声退至了一边。

    这问话听上去漫不经心。

    -

    大哥的毒，是不是没有法子解了?

    燕姒靠在唐绮肩头，小声说：女君若不忙了，我们就对弈几局吧。

    既然是瞒着于皇后的，今日燕姒登门，便叫周巧顿时如临大敌，慌张了好一阵儿，还好就人的神色来看是当真不知道此事，她才稍稍放心，提早出去又严令东宫里的内宦和宫婢，不要忤逆女君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