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2/2)

    冬日辰时的太阳不够炙热，但足够刺眼，唐峻收回目光，唐绮对上他的视线，神色复杂地道：大哥先一而再再而三搪塞我母妃离宫之请，又拒了连易举荐探花郎下鹭州，在三弟进言时才松口，顺理成章命我南下挂帅出征，明知我会携妻离开椋都，提前压中我所筹谋，逐个击破以至于如今兵刃相见，如此想来，我岂会不服?

    唐峻没有再往前，唐绮说话间也是半步不曾退。

    唐绮静静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金铃乐坊密谈，你借助我手，揭发周冲罪行逼迫其造反，得到御林军统辖之权。中秋宴投壶，你又借助我手取胜，逼罗氏狗急跳墙，娶侯府独孙女，得到银甲军拥护。端午长巷刺杀，你顺利买到军械轻弩，布局让我入主东宫得太子位，是受父皇之命，再到周氏宫变，你为救母孤身闯宫，再借我手，引周淑君急中出错，最后不得不将这个位置让于我手，也是因父皇遗命。

    并非如此。唐峻摇头否了她：娶女妻又如何?唐国历代律法尚且变通完善，老祖宗的规矩又如何不能?父皇若看中你来担起这天下大任，再为你挑夫婿入赘亦可绵延子嗣，事有从权，何不能迂回?于家世代忠君，你若坐上明和殿龙椅，于家就要出一位帝妻，那是何等荣耀，忠义侯府绝无二话，但父皇，他就是没选你。

    打杀声已远，风声忽止。

    二十丈。

    这是为什么?

    唐绮握紧沐春风，被这笑声催得心头震撼。

    唐绮沉住气道：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人群慢慢散开，中间走出来一人。

    正因如此，神机营士兵多如牛毛冲向势单力孤的唐绮，倒也拦得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在向书摊迫近，神机营士兵个个紧张万分。

    唐峻一桩一件侃侃而谈，最后再次坚定道：阿绮，你没有服过我。

    唐峻看着她，倏地放轻了声音。

    这一声唤，犹似当初。

    阿绮。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长公主靠近圣驾!

    唐峻笑得那么自信。

    你锋芒太盛了，拥有的也太多了，阿绮，你有生母疼惜，爱妻作伴，是柳阁老高徒，还是忠义侯嫡孙媳，可正是因为你有这么多，以至于你生出逆鳞，长出软肋，能成一代贤臣，却做不了无情帝王。父皇不选你，是因他爱你，父皇选我，是因他也爱唐国万千子民。

    唐绮见他再次开口，便听他道：你藏拙整整三年，所有人都以为你废了，可我是你兄长，我亲眼看着你长到如今年岁，看着你颓废，看着你韬光养晦，看着你锋芒渐露，阿绮啊，阿绮，你可知父皇为何最后还是择了我?

    唐绮眸中闪烁，匆匆笑道：这一身血，恐污陛下的眼。

    十五丈。

    她的声音被队伍跑步声很快吞没，连林间嘎嘎叫唤的乌鸦都显得那么让人沮丧。

    帝姬娶女妻，无子便无继位权。

    唐绮垂眸，长睫在脸上映出两蹙阴影。

    可唐峻笑了。

    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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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将阵前观着唐绮的动向，心中隐约担忧，警惕地下了死命。

    话音未落，唐峻突然大笑三声。

    此时，神机营士兵和亲卫队随都手持兵刃，到底离他二人有些许距离，唐绮若对唐峻出手，胜算极大。

    -

    唐峻长身挺立，抬头看向东方旭日。

    兄妹二人站在千军围与护之中，难得说上这么两句话。

    亲卫队跟在唐峻身后，被唐峻抬手挥退了，兄妹二人朝着彼此，越走越近，直到不出三丈。

    前方，银甲军突然放弃冲破盾阵回撤，锦衣卫赶来，清道的同时命神机营士兵停了手。

    她举步维艰，倔强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半点退缩。

    女侍郎到底死要面子，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来，只是苦着脸敲这人脑门，怒道：追啊!追不上也得追!妈的，这辈子都没这么晨练过

    他道：你没有服过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成兴帝为唐国择储君，明眼人都知二公主乃文武全才，无一处不胜过大殿下，可王路远奉上传国玉玺的时候，仍旧说的是，请太子登基。

    唐绮停在五丈外，见唐峻信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绝对从容。

    剑受风势，唐绮杀出了一条路。

    唐峻率先停步站定，唐绮剑上滴血，停下时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