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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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嬷嬷赶紧掌灯进前，弓腰轻抚宣贵妃的背。

    丝萝调好弦试过音，葱白手指拨响乐声。

    丝萝慢慢抬起手，拔掉鬓发里的簪子，答说：奴婢贱命如草芥，虽死，已无憾。

    空灵琵琶声滚滚而出，顷刻间穿透照花亭，暴雨并未阻挠此曲意境，反将婉转曲调的悲壮逐渐披露。

    宣贵妃死死盯着旁侧的灯火，心里仍是惴惴不安。

    曲声歇时，丝萝手中的琵琶断弦，指甲上随即渗出鲜红的血。

    雨声哗啦，实在不宜奏什么小曲子。

    没过多久，就见丝萝抱着琵琶，由女使撑伞护送着过来了。

    亭外劲风掀动起垂帘，丝萝微闭上眼，指间虚若恍影。

    殿下还去看看三殿下么?

    世间本该有公理，偏偏王权富贵催人疯癫。丝萝入府至今，目的不纯，但直到此刻这一曲，她也未曾想过要动手。她用此曲对唐绮表明，她的罪，并非她本意。

    青跃立在暗巷口,为唐绮举着伞。

    霸王在乌江拔剑自刎别了虞姬，虞姬痴情追随霸王而去。

    奴婢丝萝，拜见殿下。

    老嬷嬷安抚她道：明日是二公主生辰，依照规矩，早朝后她要叩拜帝后和她那母妃，娘娘可以关爱之名，为她备上份生辰礼，再将三殿下与楚姑娘的亲事一提，借机试探她的反应。

    尾音如泫泣，指上染有难言的落寞与痛苦。

    她无憾。

    百灵躬身，给唐绮倒了酒。

    污殿下的耳了。

    唐绮手里握着的酒壶空了，从鼓角甲声，经出围追兵，最终音，是众军归里。

    公主府上那个擅琵琶的名伶死了，她死在二公主生辰前一夜。风声连夜传进宫，宣贵妃披衣坐起来，脸色惨白。

    唐绮点头示意，百灵便退出亭子，撑伞候在外边。

    老嬷嬷往账外瞟了瞟，见人都退走了，才小声道：娘娘何须惧怕她?人死了就死无对证，春时忠义侯府送进大理寺那个，还有包全财，不都是如此么?

    奴婢谢殿下恩德!

    她道：力拔山兮气盖世。

    垓下酣战，曲调急骤如万军出阵。

    捉虫

    她抱着琵琶，一滴泪自右眸中滚落。

    唐绮深吸一口凉气，闭眼道：你知这是死罪。

    从此处望出去，能看到忠义侯府的后门。

    娘娘莫急，死了便死了，不打紧。

    她不仅琵琶弹得好，嗓音也娇柔，听上去软软乖乖的，是有人特意教养过。

    宣贵妃神思慌乱，急道：这颗棋子废了，只怕唐绮那丫头审出什么来!

    楚歌萧条，丝萝轻声唱叹：虞兮虞兮奈若何

    她走近，女使为之挑帘。

    ◎她比许多人重情。◎

    青灰色的天幕下，门口的枯草被雨打得点头,此景萧条。

    【作者有话说】

    她跪了下去。

    戏本里都是这样唱的。

    唐绮注视她，又一杯酒送至唇边。

    丝萝坐定，答说：霸王卸甲。

    唐绮在乐声中一杯接一杯饮酒，静静赏这亢长一曲。

    唐绮端坐不动，眼里是丝萝精心装扮后的风韵。

    丝萝放下怀中紧紧抱着的琵琶，跪行向外，朝走远的二公主大拜。

    宣贵妃道：乳妈说得是，但眼下她在朝中四处收买人心，御林军势头正猛，本想让翰林院和吏部齐心协力上参，治她个浪荡的罪，趁机还能坏她与忠义侯府的事，如此怕是不成了!若她先发制人，我该何以应对?

    乳妈!

    唐绮抬手饮了满杯，指旁侧的楠木椅，看着丝萝道：坐吧。弹什么曲?

    而唐绮有憾。

    霸王并不知，此战会一败涂地。

    唐绮先入亭中，闲坐吃山竹。

    唐绮拂袖离席，扬声道：赐她全尸，送归故土!

    中计

    唐绮的靴面被迸溅的雨水濡湿,遥望那扇紧闭的门。

    过了许久，她才道：也只能如此了。

    榻上黑发铺续，她攥紧云被，背后冷汗浸湿薄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