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话音一落，她便匍匐下去，再做了一拜。

    殿中寂静，宣贵妃在红烛暖光中耸动着肩膀。

    还生气呢?

    他面露疑惑道：什么说不得?

    宣贵妃捏着帕子，哭诉道：陛下偏爱女儿，谁人不知呢?今日若是旁人要同亦儿争这门亲事，陛下怎会左右为难?

    这时，她顿了顿，接着又道：此时正是臣女在爷爷和姑母膝前尽孝的时候，老话说得好，百善孝为先，臣女承蒙两位殿下厚爱，无功无德不敢托大，还望陛下厚德，顾惜成全，暂先不为臣女议亲。

    成兴帝从她手里拿过帕子，帮她擦拭脸上的泪，说：朕记着呢，今日你瞧到了么?楚谦之那嫡女，楚可心，品貌俱佳，在一众贵女里头出类拔萃，朕听说她思慕咱们亦儿许久，席上眼睛都没离开过亦儿，这事儿多好。

    她说着说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宣贵妃一回到熙和宫寝殿，找不到地方撒气，抬手打翻早上插好的桂枝，月白瓷瓶坠下去摔了个粉碎。

    叫本宫如何忍得下去!宣贵妃眼眶赤红，她本该在坤宁宫静思己过!今日不仅出来搅风弄雨，竟还活生生坏了我儿好事!还有唐绮，呵!当年夕儿怎没

    可是陛下，亦儿如今大了，早该给他择选枕榻之人了。

    陛下，是不是不疼臣妾了?还是不疼亦儿?亦儿他如何刻苦，品性也善，臣妾这个当娘的，能不替他心急么?

    宣贵妃并非假意温柔之人，听成兴帝说到动情处，止了哭声靠到成兴帝怀里。

    唐绮从旁小声朝她道：还没谢恩。

    登天楼席散时，众臣携子女各自归府。

    成兴帝摆手微笑说：无妨，今日正逢佳节，你不必过于拘礼。

    燕姒被扶了起来，坐回席上摸手帕擦方才憋出来的眼泪时，看到于延霆还在埋头啃饼子。

    老嬷嬷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急道：娘娘!说不得!千万千万说不得啊!

    成兴帝哄她说：不就是亦儿到了年岁，该成亲了么?没有赐婚值得你哭一场?

    临走前，唐绮跟到端门下，悄悄在后面拽燕姒的衣袖。

    成兴帝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外间忽来脚步声，宣贵妃转过头，成兴帝已跨步入内。

    燕姒还没意会过来，便觉手中被塞了个纸团，她不动声色藏进袖袋，于延霆就在前头喊她：姒儿!回府了!你姑母还等着呢。

    宣贵妃心里盘算好了，正要开口，成兴帝却道：皇后所言甚是，朕准了，先不议你的亲，曹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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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贵妃还真就娇滴滴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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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知晓朕是左右为难了。成兴帝道：朕宠爱你多年，连日几乎都宿在你宫中，你出身寒门，如今却荣登贵妃之位，除了皇后宝座朕没能给你，还有什么是你要朕不应的?

    席上老臣多有动容，中宫皇后露出慈爱的神情，宣贵妃面上也有疼惜，成兴帝听了，先前的笑意淡下去，脸色颇见凝重。

    成兴帝合手不语，稳坐旁侧的周皇后便出言提醒道：陛下，于家姑娘这份孝心很是难得，估摸着侯爷和她的姑母，心中也多有不舍，不若就遂了她的愿罢。

    虽然不能立即成亲，但把婚事定下来也可。

    老嬷嬷站在旁边，柔声劝说：娘娘息怒。

    宣贵妃马上又扭过头，装作拭了泪，背身不语，心道这外头的人都是死了吗?竟然不通报，险些出大事!她手脚都吓软了。

    老嬷嬷很有眼色地拜了拜，起身退了出去。

    这下子，哪怕宣贵妃再有心去提，也不好改了皇帝的意思，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权夺势，便被燕姒三言两语，给悄然地化解。

    成兴帝抚着宣贵妃的背，柔声道：爱妃瞎说什么?朕怎舍得不疼你，又岂会不疼亦儿?

    陛下容禀，臣女流落民间十七载有余，回椋都认祖归宗距今连一年都不到，爷爷年迈，膝下只剩姑母作伴，且陛下和诸位大臣们都知晓的，臣女姑母为保家国，双腿尽废，行事多有不便，此时

    燕姒回神，端起桌案上的酒，朝成兴帝道：臣女谢过陛下体谅。

    曹大德在旁边候了半天，总算等来了表现的时机，他笑眯眯地上前，伸手去搀扶燕姒，说：姑娘快快请起，陛下恩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