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唐绮扶柳阁老坐上须弥塌，照例摆好棋。

于延霆一碗冰饮吭哧吭哧吃了个干净，搁下碗说：乖乖，二公主。

嗯，你坐。柳阁老伸下巴示意对面，又道：陛下把御林军扔给你了，你是如何打算的?

燕姒知道唐绮的本事，她停下脚步，往正屋外看。

唐绮说：已无碍了。

她无端生出一种揣测，二公主还能隐忍。

按着量给他盛的。燕姒答了，顿声了片刻，又道：姑母，御林军不是废了么?跟了周家多年，交到二公主手里也不会服帖吧?

于红英敛眉：那就要看二公主的本事了。

于延霆洗完手站起来，拿着帕子擦起水，都快要入秋了，前朝旧案终于查到了末尾。你们猜，这桩案子里头，谁人落了马，谁人获了益?

周国舅为首的御林军，涉案的周家大小官员，除了中宫娘娘，周党损失惨重啊。燕姒将冰饮奉给于延霆，获益的自然是罗家和寒门，六部顶替差事的不少。

燕姒听来听去，脑子忽然琢磨过来：接下来罗家和周家都要对付大殿下，那这案子里获益的人呢?

燕姒踱步：他出了力，也得了便宜，应当的，皇帝要重用他，舍得嫡出身份，三位皇子皇女里，立储也该先立长。

这步竟还难住了我，混球儿，你这遭叫为师怕得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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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过来了，三人一同进屋，正堂里摆着冰格，酷暑下融成水箱子，女使们打起扇，里间背阳，凉快得让人直呼舒坦。

漫天绯色为清玉院镶金嵌红，枝头累累硕果都被渡起柔光，那光自九天来，静谧而美好，是狭隘里的勃然生机，也是前行路上的久积薄发。

大殿下唐峻这边，你瞧又是如何?

他要起身，燕姒就手扶了他一把。

提起唐绮，燕姒心口发闷。

私兵案终于有了大了结，二十四衙门听说揪出来不少小鱼小虾，全交三法司去审，量刑获罪，该砍头的问了斩，该坐牢的下了大狱，大理寺和督察院连同刑部户部兵部，热火朝天忙碌近两月，终于给成兴帝递上了满意的折子。

唐绮依言和她对坐，跟着捉了枚白子在指尖颠玩。

父皇不动中宫，也不问罪远北侯，是因远北贫寒，杜家守得苦，劳苦功高就两两相抵了。朝野内外周家势力不可能一日瓦解，养这么多年私兵，跟周国舅造反那三千算得什么数，他当日在午门外设伏，也不是奔着造反去。

柳阁老说：伤可还好?

唐绮此时刚出宫，上软舆之前，回头望尽高耸红墙宫殿楼宇，她眸中装着对权力的渴望，又埋藏凌云壮志。当初响水郡撞见的小姑娘，真就成了搅乱椋都这潭死水的祸首。一回公主府，就该到她作出抉择了。

于延霆撸高袖子，坐在主位上。

于红英手指扣着瓷碗：还是愚钝。整个案子里，皇帝没有动中宫的国库财权，是因朝野内外周家势力不可能一日土崩瓦解，大殿下戳了周家脊梁骨，周家焉能不恨?他升官太快，三殿下又尚无建树，罗家也要急，他便立在了刀山火海上。

这人藏得深，露头不会那么快。

御林军还在神机营管制底下，寄人篱下当着受气包呢，等几日看，二公主若掌了御林军，她不就有了。于红英指桌上空碗：他吃这么多，等下晚膳又用热食，无碍吗?

柳阁老拣一枚黑色棋子，难得迟疑。

三殿下尚无建树，二公主伤还未大愈，她手里同样无权，怎么还成了获益的人?

燕姒转身走了几步，给于红英端去凉茶，回头来道：内阁没有实权了，官家定是以姜国公年迈，兵部公务繁重，体恤他为由，明升暗降。兵籍一事，他到底是不是有意隐瞒，已无关紧要。

唐绮乖觉垂头：先生教我杀伐果决，当时确然不能有半瞬迟疑。

于红英转动轮椅，从旁边的斜坡上廊子，姒儿猜吧。

于延霆捧着冰饮嘬了一口：姜国公升了官儿，今日起就是内阁阁老之一，兵部尚书由大殿下唐峻接任。你再细想。

于红英捧着茶，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