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她眼中有期盼，荀娘子看懂了。

    澄羽眼珠一转，道：咱不走院门，西边儿墙角下有狗洞，等夜深从那钻出去。

    燕姒哑然。

    他身手好，本也是荀娘子的人。

    荀娘子与她情谊日厚，哄说：好孩子，你记恩很好，可这一路少不了凶险，你的身契又是在周府，我若擅自带你走，总不妥当。

    嘘!他们到现在还不瞌睡，早知如此，昨夜我们就该溜了。

    荀娘子想了想，扭头说：泯静，你若跟了我们，往何处安身还未可知，我们不仅要奔波，更是在逃亡。

    酉时了，外边下雪要多穿些。

    泯静久等不到那些个护院打瞌睡，倚在廊上焦急如焚。

    奚国不是奴制国，燕姒虽好学，但书中所述不详尽，她一知半解，便问：身契又是什么?

    你发什么呆?

    泯静听后欣喜若狂，她连着给荀娘子磕了好几个头，才被燕姒和澄羽一并拉起来。

    罢了，你且跟我们走，至于身契，待安定后，我再修书同夫人商议。

    静默少倾，荀娘子又思及他们走后周郎君将如何对待泯静，最终松了口。

    前院很喧闹，周郎君虽不如府里家丁仆从那般忙得团团转，作为主君也要在席面上坐镇，不过他即使不露面，心里也没忘记要紧事，兰院这边仍被护院守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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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注视着荀娘子，坚定道：阿娘，我们逃吧!

    泯静立时说：那几个人之中有郎君跟前得力的，行不通。

    梦里他们主仆四人，顺利逃出周府，一路南下，在唐奚两国交界处的镇子上安家，荀娘子租着两间铺面，一间开成衣店，绣品卖得极好，一间开医馆，她调理好身体后，出诊当起女郎中，凭着医术小有所成，泯静伺候荀娘子，澄羽则帮她打下手，从日出到黄昏，日复一日，充实又安稳。

    什么时辰了?她被扶了起来。

    那时候，她生得那个命，命要她为家国而牺牲，非她所愿，如今她成为荀四，便再不想任人宰割。

    主仆四人，便商定着如何离府。

    作甚?泯静瞪他。

    我有法子。澄羽摊手。

    澄羽说：你过年钱借我用用，再去厨房烫壶酒，弄两个小菜来。

    澄羽从旁窜出来，惊得泯静一跳。

    除夕这日午睡，燕姒做了个美梦。

    泯静听后，赶紧跪下。

    椋都那地方，燕姒身为奚国公主时差点要去，没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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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院仅有两个下人，泯静是家生子，澄羽是荀四摔了池子后，夫人让荀娘子在人牙子手里挑来的，荀娘子和燕姒商议后，就把二人叫到跟前来，要交代离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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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羽鼻青脸肿：奴自是要随娘子同去。

    她说到后半句，已然哽咽。

    不想二人伺候母女俩日久，皆是不舍。

    这丫头实心眼儿，只管跪着忍着眼里的泪水，等荀娘子定主意。

    说句越了本分的话，奴婢也不怕娘子和小姐笑话，奴婢自小未曾受过多少庇佑，早已将娘子和小姐视作亲人

    年节上，荀娘子给泯静和澄羽备了过年钱，用红纸包着，晚膳后，待二人给她叩头，一人发一个，主仆四人欢欢喜喜地过了年。

    泯静道：我要跟娘子和小姐同去。

    大抵是梦境太过朴实圆满，贪恋其中，以至于泯静在床前唤好几声，才将燕姒唤醒。

    澄羽道：娘子说今夜街上热闹，即使周郎君发现，也难寻人。

    周郎君给兰院增派护院，跟前多了几双眼睛，且燕姒行走不利，要逃出周府没那么容易，荀娘子提议给那几个当差的护院使些银钱，将其买通。

    身契在谁手里，奴籍的人，便认谁为主。澄羽说：奴的身契，正在娘子手里。

    泯静咬唇道：逃命便逃命!奴婢不怕!

    泯静苦着脸：现在也不好办。

    事不宜迟，恐生变故。荀娘子道：这两日先收拾行李，除夕夜前院要拜周郎君，众人忙碌宴席，那时动身。

    泯静帮她整理衣衫，穿上厚实的红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