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他是这个院子里的小厮，和丫鬟泯静同是周府夫人给荀娘子的仆从。

    阿娘说得极是。燕姒附和道：咱们院里就她一个丫鬟，该体贴她一些。

    澄羽答说：方才我在外头打拳，泯静打水经过，我们说笑呢，看到有人朝这边来，领头的就是周郎君，身后跟着五个壮汉，泯静叫我先来报!

    燕姒只笑不语，杵着竹杖到妆桌前坐下，荀娘子便站到身后为她梳头，铜镜里映出母女二人的模样。

    荀娘子疑道：今日要施粥，他怎有空闲?

    幸而老天爷欠她的，如今似都来奉还了。

    燕姒歪头，用曾学过的唐国话流利地道：就想多叫叫您。

    ◎我劝你不要动我的东西。◎

    荀娘子笑道：怎么还撒起娇了?

    小嘴抹了蜜?给。

    荀娘子听得受用，笑着替燕姒别好钗，伸出手点她的鼻头。

    嘶!

    喏，新为你做的。荀娘子犹似感慨，不想我儿病一场，懂事了许多。

    荀娘子手上动作比方才轻柔了很多，闻声抬头：嗯?

    荀娘子果然习以为常，绕过珠帘问澄羽：都瞧见什么?

    荀娘子道：再唤几声也不能将蜜饯儿立刻唤来，我吩咐泯静去打水了，等你洗漱完过了早，才能吃蜜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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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修)

    光听澄羽所说，就知来者不善。

    这话活脱脱的是在哄孩子。

    母女两个闻声侧目，见一个半大少年打着赤膊满头大汗地窜进门。

    燕姒狐疑着伸出手，荀娘子自荷包里拿出两颗冬枣。

    她说着要起身，荀娘子拿过床边的竹杖递给她。

    少年挠挠头，一时手足无措。

    澄羽听声回了魂，急说道：是周郎君来了!

    燕姒耍赖调皮道：我不嫁人，就陪您一辈子多好。

    她靠在荀娘子为她支高的软枕上，笑盈盈地看着一身朴素的中年美妇人。

    阿娘。

    腿上的酸胀感骤然而来，将好不惬意快活的小姑娘逼得倒抽一口气。

    命途多舛，死得突然。

    荀娘子接过钗，说：外边太阳好，晚会儿跟阿娘去院子里绣花么?

    三年前，她就被唐绮一箭射死了，死在鹭城城墙下，大约连尸骨都无人为她敛。

    燕姒推诿道：手不利索呢，那鸳鸯是细致活儿，可不能弄坏了。

    燕姒温声提醒：你急忙跑来，有要事吗?

    燕姒这几日听丫鬟泯静在耳边聒噪，对周郎君其人略有耳闻。此人尖酸刻薄，性恶擅妒，这些年闹到兰院来好多回，荀四跌了池子才消停些。

    燕姒还没有吃到丫鬟拿来的蜜饯儿，心窝子已经溢满了甜。

    燕姒苦巴巴扁嘴，连手里的枣儿都惊滚了出去。

    荀娘子替她揉腿的动作一顿，紧张道：疼了?我轻些，轻些揉，郎中说了，你在榻上躺了整三年，周身血脉不活泛，四肢不便利都算幸事了，要多揉多动，才第八日，且忍忍。一会儿让泯静拿些蜜饯儿来给你吃。

    她这才安稳几日啊?!

    燕姒窃笑着，从匣子里挑出一只钗，递给荀娘子。

    阿娘帮我戴。

    她接过来正欢喜，风帘倏地被人从外头掀开。

    奚国公主不擅女红。

    燕姒仍旧笑看着她，又重复了软糯糯的一声：阿娘。

    荀娘子收起笑说：澄羽，你都满十五了，要持重些。

    镜中人是荀四，久病缠身，体态身形，比燕姒本来的样子纤弱，听荀娘子话中意思，想必她与荀四的性情不大相同，唯独这张脸上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让燕姒想到曾经的自己。

    燕姒喜欢听荀娘子说话，荀娘子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和性子一样温吞，这样的温吞又不同于软弱，带着阳光里茂盛青苔的生息，让人听后莫名心安。

    闹剧

    【作者有话说】

    半句顽笑，字字真心。

    你呀!荀娘子笑说：同以前一样懒!当心将来嫁人，受夫家奚落。

    守诚期[1]：我编的。意思就是为妻子守节，过了三年，可续弦另娶，或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