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你做什么！”

    何曦进了屋，卸下重甲。沐浴过后回到前?厅，只见班鹤正坐在坐榻边，借着窗外的雪光仔细读着手?下人呈上来的军报。

    她想起苏道安刚被?带回来的那日，整个人裹在厚厚的裘衣里，面色苍白，浑身冰冷，几乎都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粗麻布裙，长及脚踝，腰间用一条带子系住，刚洗完的短发内层还未干透，贴在耳侧，将眉眼间的戾气冲淡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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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害怕引来追兵，她不敢太大声，而在电光火石之间?她又猛地?意识到，如今的自己，竟然连让苏道安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都做不到。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可回个头的功夫，惊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中，呼啸而过的风里，只留下一句遥远地?“后会无期。”

    “来不及了，怎么?不早些治呢？”

    “你离开山庄多年，如今，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心痛无以?复加。

    老?先生?年?近古稀，颤颤巍巍地手?指抚过已经?被?清理干净地伤处，不断地长吁短叹，何曦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催促，只能站在一旁晃来晃去，心中满是不安与烦躁。

    “没?有，只是少见你如此打扮。”班鹤笑着摇了摇头，又夸道：“很漂亮，应该是柳姨的手?艺吧？”

    “这……”何曦愣了愣，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老?先生?这个问题，只能绕过这个追根究底的过程，恳求道：“老?先生?，还请您想想办法吧！”

    她什么都给不了她。

    何其可悲。

    陆兮兮罕见?地?温柔而耐心，她静静地?让唐拂衣抱了一会儿，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又道了一声：“走吧。”

    离城所?有的大夫都被?召集到了军中为她医治，整整三日三夜，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可那双经?脉寸断的手?，众人却都束手?无策。

    见到何曦从里屋出来，抬头往那方向看?了一眼，微微一愣，竟是一时看?着有些呆了。

    “家妹年?纪轻轻，不能就这样残废了啊。”

    “你放开我！”唐拂衣无比焦急，却?不想陆兮兮抓她抓的死?死?地?，根本没?有挣脱之机。

    她望着唐拂衣的眼睛。

    唐拂衣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嗯。”何曦耳根微红，稍稍垂首，“她铺子里的衣服没?有我能穿的，就用各种碎布拼了条新的，今日方才做好。”

    “走吧。”陆兮兮温柔地?拍了拍唐拂衣的肩膀。

    “我等下准备去看?看?涉川。”

    老?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何曦，又重重叹了口气：“统领啊，不是我不想救，只是令妹这伤……唉，一则，拖的太久，这一路上大约是做过简单的处理，周围的皮肉有些都已经?长好了，若要治，需得先用刀将那长好的部?分都再割开才能接脉，如此剧痛，统领身经?百战也收过许多伤，想必不用我多加赘述。”

    她能给她什么呢？

    她想起苏道安那双几乎残废的手，而如今的自己甚至不能让她得到及时的治疗。

    若不是见过她白马红枪的模样，任谁都会觉得这大约不过是身型略微高大健壮的温柔女?人。

    走吧。

    到最后，还是一个小姑娘跑回家，找了个椅子，喊上乡亲们，冒着风雪把她那年?轻时在宫中当?司医的太爷爷抬了过来。

    “唐拂衣，你冷静些想一想。”陆兮兮目光凌厉，神情严肃，“你要追上去做什么呢？”

    良久，老?人才小心翼翼的将苏道安的手?又放回被?子里，双手?撑着床沿，喘了两口气，摇了摇头。

    唐拂衣察觉到她要走，想也不想就要上前阻拦，却?被陆兮兮抓住了手臂。

    “怎……怎么?……”何曦对他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并不意外，但对方地眼神却令她存了些羞涩，“我穿这个，很奇怪？”

    “一次失约或许是意外，两次，是命。”她说着，勒马后退了两步，“是命，那就要认。”

    提到苏道安，何曦面上那一丝笑容又快速的消失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何其可笑。

    “如今的你，能给她什么呢？”

    北境，离城。

    小昭 “我想统领允准我加入银鞍军！”……

    而唐拂衣终于再忍不住，她伸出手，一把保住陆兮兮，就像是悬崖边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绳索，呜咽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