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与其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日复一日等待死亡，不如去拼上这条烂命，搏一搏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样的良善之人，恰好也是可利用之人。

    永远别来了。

    “拂衣！”

    血喷溅在监狱的墙面上，肮脏森冷的牢狱中，只余下女人急促而沉重的喘息。

    她不能哭的太大声，入了夜消息传的不快，那姑娘想来第二天还会继续打听此事，必须得等到日升时刻，才能让人发现这具尸体。

    唐苡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她看着那人的一动不动的的躺在那里，最初的喷溅过后，还有鲜血从脖颈处深深地口子冒出来，浓重的腥味弥漫了整个牢房。

    他的声音里满是醉意，说着又自嘲一般发出一阵疯狂而沙哑的笑声，与上一秒颓废的样子判若两人。

    “别来了，永远别来了！”

    垂下的流苏顺着她蹦蹦跳跳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竟也并不让人觉得跳脱，反而给她整个人多添了许多可爱。

    这一觉睡得很沉，梦中混沌不清，浓雾里，似乎有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在喊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有恃无恐的做出劫狱这种事，那“小姐”来头一定不小，身娇体贵却不嫌弃满身污秽的自己，还给留下金创药和吃食，定是心软异常。

    她没有其他办法，她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那女孩生了一张娃娃脸，红扑扑的双颊还有些婴儿肥，裙子上的花纹是当时南唐都城里最流行的金线腊梅，乌黑的头发编了两个麻花辫盘起，又十分随意地插了一根漂亮的金簪步摇。

    也不知过了多久，血终于是流干了，杂乱而紧张的呼吸也慢慢平静了下来，眼中的恐慌也渐渐化为了坚忍和决绝。

    她自幼与师父一同在扰月山庄长大，九岁时有一日无课，便偷跑去前山玩耍。哪知一不小心在山中迷了路，被捕猎者放在草地里的捕兽夹夹住了脚，幸运的是那夹子上并没有尖刺，可越挣扎夹的越紧。

    那声音又嗲又甜，睁开眼，唐苡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小树林里，眼前一直在叫着自己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走不了喽，走不了喽！外头难道比里头舒坦么？”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会再来，自己依旧只能在这暗无天日地地方等待死亡到来。

    绿豆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里头大约还加了些薄荷和牛奶，完全不觉得干燥，反而还有些滋润的口感，顺着食管流进胃里，像是有一阵柔和的风慢慢拂过她的每一寸伤口，整个人都在瞬间觉得清爽了许多。

    老人弯腰垂首坐在地上，摇了摇头：“我不走，我要见皇上的。”

    直到有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贴上他的脖颈，迅速而有力的的刺穿脆弱的动脉。

    或者，那姑娘会非常简单就察觉到自己的故意隐瞒，一气之下将她斩杀。

    疲惫感慢慢弥漫到四肢百骸，倦意如潮水一般涌上脑子，唐苡哭着哭着，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还没等到那姑娘来，狱卒们便会将她作为杀人凶手直接处决。

    发现之后呢？

    唐苡看了眼地上的陶瓷碎片，问：“她是来救你的，你为何故意不见她？”

    她将瓷片塞到老人的手中，把着他的手指用力握了握。然后拿起绿豆糕和金疮药，又缩回了之前的那个黑暗的角落。

    逡巡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唐苡连忙又往嘴巴里塞了两块绿豆糕，将所有的呜咽都堵在了喉咙里。

    唐苡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也并不在意。

    “拂衣！拂衣！”

    地牢中没有窗户，也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的风，就像是刀刮肌骨，阴冷异常。

    而在这之后，自己还能听到那天一般甜软的嗓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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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她没找到她的老师，若要等到她再来，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唐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拂衣，你这个梅花的络子好漂亮呀！”胖嘟嘟的小娃娃咧开嘴一笑，两只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线，“能不能送给我！”

    唐苡认的这个小娃娃。

    唐苡在心里将这五个字重复了一遍，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老人受尽折磨，又喝了半坛子美酒，很快就五感麻木，昏昏欲睡，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