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可人到晚年，不能不服老，有很多很多事情，已经没能力去扭转了。

    程意谎称吃了，她这次是要缓解程川对时知许的意见，只想尽快进入主题，在自家父亲面前，她不想沿用商界拐弯抹角的那套，太累了。

    李叔跟随程川和江澜夫妻两人多年，或许因为两人父母一辈生于战争年代，又皆是退伍军人，程川和江澜浑身都是昂藏锐气，天不怕地不怕。

    他知道自家女儿不仅倔，对于那个人，还格外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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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意忽然意识到，父母衰老，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哪有什么事，无非是经济不景气，也不是光我们这样。程川若无其事说：你妈一个人在c国旅游，我不放心，公司这边我暂时走不开，你们替我先去陪陪她。

    程川问：就得是她?

    程意进来的时候，先照例遭到程川一个响亮的白眼，他说：这么大人了，还搞绝食这一套。

    留在国内注定要面临风言风语，但无论生理和心理上，她们对这片土地有天然的依赖和亲近，更重要的是，她们的亲友都在这里。

    程川应了一声，整顿精神，叫人进了书房。

    程意无端想起她小时候气哄哄地闹绝食，一到饭点，房间门口总会出现热腾腾的饭菜，无一例外。

    程川难得有如此专断的时候，程意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你啊\≈程川虚指了指程意，摇头叹道：这倔脾气会吃大亏的，知道吗?

    程意摇头：我会想办法让她在大众面前合理地回归。

    程意坐到程川对面，支好拐杖，她摸摸鼻子，笑说：这不是想见您吗?

    程川没让人现在就进来，反而低头问了一句：来，看看头发都染黑了没?

    爸，发生了什么事?

    绝食，程意只在很小的时候用过，后来懂事才知道，生气绝食其实只对父母有用，她便不再用了。

    你们去c国，尽量少回国。

    做慈善的这些年，程意四处奔波，一直没有回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通视频，报平安，程家人知道程意在逃避性自愈，没有催促，年初回来至今，程意这才发现错过了很多事情，没法回溯。

    不一样，药效比以前更猛，她记得还多了一样功效，治疗心脏病。

    怎么换药了程意知道这药，这些年做慈善，遇到过有病人家属吃这个药。

    和恢不恢复身份没关系，明天就去c国。

    程意回：嗯，就是她了。

    如果时知许在场，一定会反应过来，氯沙坦钾片，可以治疗平稳降血压、保护心脏。

    他还想说什么，话绕了几圈，最终什么也没说，程意下决心的事，没人能改变。

    夫妻两人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借着时代开放的大势，迅速膨胀发迹，申城cbd中央那栋地标式的钢铁巨物便是两人最好的传奇勋章。

    程意说谎会下意识揉耳垂，这个小动作这么多年一直没变，没多久李叔送来了一碗清粥。

    分明是谢谢，程意说得像是在道歉。

    这大概是全世界父母最常用的台阶，与其说是台阶，倒不如是妥协。

    程意捏住勺柄，小口喝了一口，胃霎时暖洋洋的，程意心里五味杂陈，这碗粥，是程川的妥协。

    程意看着程川没有说话，程川靠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中，巨大的落地窗下之下，衬得他格外渺小，无意间扫到书桌上的全家福相框，那时候连程遥都还未成年，程意突然发现程川一下子长了好多皱纹，额头、眼尾眼睛也浑浊了许多。

    李叔压下心酸和无力，笑着宽慰：大哥精神着呢，二小姐不会看出来的。

    书桌下最底下有一排置物柜，很不起眼，程意伸手去够面前的柜子角落，是一个空药瓶，程川有高血压，得了慢性病，吃药如同睡觉吃饭一般是日常必需，她记得以前不是这种药。

    程川看着自家女儿没说话。

    她垂着头轻声说：爸，谢谢您。

    程川摆摆手：以前的药有了抵抗，吃这个一样。

    程川哼了一声，面上表示不关心，嘴里却问：吃了没?

    没多久，李叔说：二小姐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