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钟昳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先看看剧本，我去找唐导。”

    “答应了就起来。”钟昳说。

    对于经历过等待的人来说，七年确实太长了。

    “……我是活人。”钟昳捏着封羽的后颈将他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我看你是好了啊？”

    “为什么这么说？”钟昳温声问。

    但如果可以，他愿借这一页剧本，为那个等待重逢的少年擦干眼泪。

    “行啊！”唐劭文爽快地答应了，“其实我本来也是这么安排的，但是我又怕你今天一下拍太多场太累了状态不好……你没问题就行。”

    封羽的脸就这么贴在钟昳的胸膛上，钟昳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在一瞬间跌入了天堂。可他能触碰到钟昳的温度，也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声，说明这里是比天堂更真实的地方。

    “你……”

    钟昳明白过来，封羽不是科班出身，入戏最快的方式就是体验和共情。他对刚刚那场戏入戏太深，现在还没走出来。

    封羽不知是在说剧情还是在说其他的，他说：“七年很长的。”

    “别哭，别哭……”

    钟昳微微一怔，明白封羽为什么会因为这场离别戏码久久不能释怀了。

    钟昳动作轻柔地将他抱住了。

    他和封羽之间，也有分别的七年。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却是不同的心境了。

    “好。”

    然而造化弄人，在他到另一座城市的第一天，他又在一个酒吧里偶遇了温绥。

    那只手还像记忆中一样温柔，封羽还想再挣开，却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钟昳将他手上的剧本往后翻了三页，从这一页开始，就是重逢的剧情。

    封羽借机在钟昳怀里蹭了几下，恨不得让自己每根头发丝都沾上钟昳的味道。

    “我没问题。”钟昳说。

    封羽似乎是觉得有点丢脸，往后一仰挣开钟昳的手，别过了脑袋。

    “不让你再等一次，好不好？”

    两天后，他们就会拍重逢的那场戏，温绥就会和李尧再次见面。

    封羽吸了吸鼻子，眼泪让嗅觉都失灵了，现在他不想哭了。

    钟昳只好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

    “嗯？”

    “七年后”只是电影里的一帧，一笔带过的三个字。可对于现实来说，七年是无数个等待的日夜，无数张往返的机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喊出的名字。

    “不是两天，是七年。”

    “是因为刚刚那场戏？”

    钟昳说：“过两天就重逢了。”

    钟昳找到唐劭文，跟他说：“唐导，商量一下，封羽剩下那场单人戏能不能换一下？换成重逢那一场。”

    ……

    时间不能倒流，时差也无从消减。

    封羽低着头不让他看。

    重逢这场戏其实并不算长。

    钟昳不看还好，封羽这么一抬脸，看见钟昳之后，原本只是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倏地滚落下来。

    钟昳却扳过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泪痕。

    封羽每每提起那段时间，都是报喜不报忧，即使今天开口，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很努力”，具体经历过怎样的辛苦，钟昳也未曾参与。

    “哥。”

    “我去跟唐导说，把你今天剩下那场戏换成重逢。”

    封羽抬起头看他。

    然后钟昳就看见了封羽那通红的眼眶。

    温绥离开后，李尧再也没见过他。毕业后他又在这座城市里停留了三年，走遍了城市里的每一条街道，期盼着与温绥再重逢。可惜的是，他一次也没成功过。最终，他怀揣着对这座城的失望与恨意离开了。

    封羽立马扁嘴：“没有……”

    钟昳被他小狗撒欢似的蹭法弄得有点痒，但还是没说什么，只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封羽的背。

    钟昳慌忙接住那颗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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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滴泪抵得过一场雨，这滴泪落在钟昳掌心，像是接住了一场下了七年的雨。

    封羽在钟昳怀里垂着脑袋，闷声道：“我是很努力才能再见到哥的啊。”

    -

    “我好像听到你心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比刚才更快一些。

    难免遗憾。

    就算只是演戏，他不忍也不想让封羽再等一次。

    “那我们不要等七年了，”钟昳突然说，“今天就重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