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2/2)

    这张年轻的脸前进了一步又一步，终于走到他面前，似乎是要把氅衣给他披上，但很快就失去本意，反而要伸手触碰他，用一张近乎可怜巴巴的脸：“你在躲我吗？”

    这些年齐昭昀不是没有见过类似于顾寰的人，然而他仍然能够辨认他们都不是。赵渊和师夜光有时候对很多事都视若无睹，但了如指掌。齐昭昀不得不承认，和他们相处其实没有那么难，毕竟世事流转，很多人都被取代了，不只是赵霈。

    他几乎什么也没想，直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到这张让自己晕眩的脸，几乎像是被追捕的弱小动物一样战栗起来。对方手里拿着他的氅衣，似乎没看到齐昭昀的表情一样，坚持上前一步：“下雨了。”

    他最令人痛心的是少年早夭。

    “是的。”齐昭昀不大知道在这种情境下应该说些什么，所以他随心所欲了：“你听。”

    人总是会以为自己十分强壮，只有当事实到来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简直脆弱到不值一提。

    找不到的，不可能的，倘若应该寻找慰藉，他首先应该欺骗自己他把顾寰忘了。

    雨声很大，几乎是喧嚣的，可惜仍然遮盖不住某种声音。

    他摇头，后退，然而退无可退。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不能放手。

    齐昭昀向前抱住他，埋在他胸口。似曾相识，故人归来。他避无可避，简直是被当胸一箭穿透。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忽然下雨了。齐昭昀早晨出来散步，被风雨困在了湖心小岛。这里什么东西都是齐备的，然而还是有点冷，也没有什么伺候的人。

    赵渊大概没有亲眼见过这些人，他一向在齐昭昀相关的事情上很谨慎，因为他们之间最好是不要有冲突，且这么多年过去，二人之间总算有点默契了。齐昭昀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怎么到了自己身边，但他就是无法放手。

    顾不上疑惑，顾不上犹疑，顾不上想，假如这只是他的错觉，假如人生真的没有再来的机会，他又该怎么办。

    顾寰不同。不管是谁，无论多像，哪怕是顾寰的兄弟姐妹，他遗留在世上血脉相关的人，都不可能是他。望着那些像是顾寰一样的人令齐昭昀心痛难当，他永远无法想象从这些人身上寻找慰藉。

    然而这个人如此不同，齐昭昀没法不留下他。

    年轻人试图对他微笑，然而嘴唇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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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昭昀本可以自己生火取暖，然而他也不想动，凭栏赏雨，望着湖面上飘摇的柳丝和波澜不平如同鱼鳞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