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他答应刘荣，为的不是君臣之义，也不是一己之私。齐家祖上是累代的名臣良将，真正有风骨的高门，齐昭昀小时候长在老宅，那是一个名叫桐乡的地方，满地桐花，也有满地风流隽永，流传不尽的好故事。

    早年间齐昭昀的父亲齐慕曾在江东朝中起起落落，也以退为进，隐居著述收徒过，那时候齐昭昀才十三四岁，借此机会由父亲亲自教养，后来齐慕桃李遍天下，齐昭昀的龙章凤质，少年大才也随之天下闻名。

    有答有花无酒的，有答应当月下赏花的，有答没有丝竹管弦，少了狂蜂浪蝶，或者美人的，都在预料之中。

    什么翻云覆雨手，都不过是天象与命数罢了。

    齐昭昀着实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几乎要吞没自己的涛涛巨浪，只知道大概非要如此不可，也知道自己只可勉力为之，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他临风而立，眺望着盛放巫见尸身的竹筏顺水漂流而去，默默在心里叹息一声，转身往营帐中去了。

    座中二人所答，传为佳话。

    有一则轶事南北皆知，说的是齐慕隐居的庭院中桃花盛开，众人在庭中清谈，座有十二弟子陪侍，齐昭昀也在其中。齐慕问：“三春之景，繁矣盛矣，所缺者何？”

    沈约四处流离，当年座中客也各自分散，齐昭昀跟随父亲辗转，最终定居都督府，竖起一面旗帜。

    一个是齐慕的爱徒，剑客，浪荡游子沈约，他说此处缺的是刀光剑影。

    这旗帜也被他亲手焚毁了，还有什么可堪长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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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齐慕的政敌派遣使者持节而来，破门而入，一时之间刀光剑影，沈约所说的到场了，齐昭昀所说的应验了。

    他是一座破败的城郭，而顾寰的铁蹄自然无往而不胜，只好沦陷，任由他来安排，也全然接受顾寰的好意了。

    另一个是齐昭昀，他说缺的是一个太平盛世，因此殊为可惜。

    于眼下的齐昭昀而言，没有力气去拒绝他的照应，更没有勇气筑起城池抗拒他的光辉。

    他当初答应刘荣的时候已经知道这绝不容易，却不知道会这么难。南雁北飞，终生要足不沾地，无法栖息在飞越的任何一根枝头上，所知道的只是寂寞沙洲冷，他不得不感到一种彻骨的凄凉。

    这些日子以来，顾寰照顾良多，齐昭昀知道这多半是商王的意思，但也领他的情。这年轻将军英姿勃发，很容易令人生出好感，更很容易感受到他的热切与光明。

    往后许多年是风流云散。

    他母亲也出自高门，姓贺，在前朝的时候出过顾命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