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那个令祂感到好奇的东西，那个支撑着她挣扎的东西，那个伦纳德试图让祂感受到的东西……是，人性吗？

    可是，如果祂像这名濒死的人类一样，有且仅有半个面包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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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损耗自身壮大他人的选择从不存在于祂的思考中。

    尤莱亚想，那祂是不会分给伦纳德的。

    因为祂想给伦纳德。

    可是在向那些飞蛾伸出手时，祂确实选择了更「温柔」的方法。

    ——【面包不吃就会坏掉。】

    祂不理解。

    女人惨淡的脸庞与另一张被浓妆遮挡的脸重合。瘦弱的店员扯动嘴角，露出娴熟的热情微笑，面具后饥饿的躯体渴求地凝视着费内波特饼。听到他的问题，她麻木的眼中忽然燃起一点细微的光，嘴唇微微上翘，轻声答道：“先生，我会把省下的食物给我的女儿吃。”

    一个人类的灵魂同样微不足道，有或没有都造不成影响。祂可以施予极乐，让那些灵魂自愿走上祭坛，同样可以施予加倍的苦痛，让这些灵魂崩溃化为祂的力量。那与「温柔」或「残忍」无关，就像出门时先迈出左脚还是右脚，结果都是同样的。

    是因为人性吗？

    祂有无尽的时间，能够找到无尽的星球，可以遇到无尽的生命。伦纳德只是其中一个……只是祂拥有的「无尽」中微不足道的二十年，不是吗？

    可是这名人类没有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面包分给我？】

    这个脆弱的生命没有无尽的未来，她还剩下的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即使她出乎意料的坚韧精神短暂地令祂感到好奇。于祂漫长的生命来说，都不足以令祂为此付出额外的一眼。

    ——【尤莱亚，如果你有一百个面包，你会分给别人吗？】

    她明明比她口中的另一名小人类更需要食物。

    为何惧怕着自己死亡的人类，会更惧怕另一个渺小脆弱的生命的死亡？为何要为了一个注定要死去的生命放弃极乐，拥抱苦痛？为何宁可耗损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去哺育另一个生命？

    ——【不会。】

    来自遥远星空的外神探出触须，将要触碰人类的额头。

    ——【我可以都吃掉。】

    可是祂现在就站在这里，看着这名拒绝了祂的人类如何痛苦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