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祂没有深思，也没有移动这本被撕破的《暴风山庄》，一蹦一蹦地来到椅子旁边坐下。因为身高不足，祂仅剩的左腿在半空中晃悠着，抬起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简陋的客厅。

    这些外神都是疯子吗？怎么敢在还没恢复的时候就对上死敌、还是在地球几位真神的眼皮子底下！这能对祂本身有什么好处不成！等等，难道说……

    尤莱亚看着蜷缩起来的小小身影，毫无怜悯之意。但还是向差点被祂当根管子利用的可怜水银之蛇表达了一些善意：“不要在所有时候都敏锐。”

    威尔睁开双眼——那已不是属于人类的漆黑眼瞳，而是一双猩红的竖瞳。鲜血仍在源源不断地流下，祂的状态算不上好，但胜在心态稳定。祂从长椅上爬下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拐杖上，颇为艰难地单腿蹦跳着跟他向墓园内部走去。

    威尔扫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视线，跟着他登上台阶。

    “咦？”

    “……”威尔痛苦地捂住差点爆开的双眼，有气无力地答道，“感谢您的教诲。”

    ——祂能感觉到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祂赌赢了。

    尤莱亚不知道面前孩童模样的天使都想了什么，他歪头思考了一会儿「教诲」这个词，把它填进了自己贫瘠的词汇库，然后心情略有些愉悦地转过身：“跟我来。”

    威尔轻轻皱了一下眉——不是因为祂把外神的书撕了，而是祂从自己无意的行为上感受到了某种命运的搅动——祂似乎间接地……做了一件会救某人一命、且对祂本人也有所帮助的事？

    一进门，祂的拐杖杵在什么东西上，猛地一滑，差点令天使跌倒在地。祂低头看见地板上丢着一本摊开的书籍，书页刚刚被拐杖不小心撕破了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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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日的功夫，翻新的木屋看起来又像被使用了几十年，墙角潮湿发黑，若是夏日必然爬满了苔藓。院落中仍然是空的，铺着一层平整的黑褐色的泥土，下面隐隐露出些白色，不知是什么。

    ——自从晋升序列1，祂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造成的反噬了。受命运宠爱之人反倒更容易因为这份骄傲而溺毙于自己最熟悉的领域。但被外神算计却伤尔未死，又证实了祂的确得到了命运的优待。

    所幸尤莱亚的步速不快，祂还勉强跟得上，这也为祂争取了恢复的时间。等祂们走到墓园后方的小木屋，威尔的双眼已经不再流血。

    巨蛇的虚影突然发出一声悲鸣，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威尔也猛地向后一仰，额角青筋鼓起，咬牙忍耐窥探不该看的命运带来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