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 第58(2/2)

    牧一丛点点头：“我陪你过去。”

    一向不靠谱的妈竟然也会想着这些，听得漆洋有些不是滋味。

    “这岁数弄个半老头子回来，等上了年纪全是负担。”

    以前漆洋懒得问，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在和牧一丛试试，试得对感情这档子事儿都敏感了，突然好奇地喊一声：“妈。”

    “没想着找个后老伴儿？”

    “没怎么。”漆洋说，“就问问。”

    这人这方面确实……没什么毛病。

    但这一下太突然了。

    “我多大了？”他等邹美竹走到跟前，接过她的兜，“在外面能不能不瞎喊。”

    狭窄的楼道和幽暗的环境，以及刚才的亲吻, 都助长了暧昧的氛围，所以漆洋只顾上错愕一下, 跟着就浑身发紧，一波一波的羞耻感冲刷得脸皮都有些发麻。

    曾经的牧一丛不管说什么做什么, 在他眼里也都是挑衅。

    “那怎么了，多大不也是我儿子。”邹美竹不以为然，跟在他身侧往家走，“你在这干嘛呢？”

    漆洋和牧一丛默契地拉开距离, 漆洋低头摸烟，点上火率先下楼, 牧一丛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上。

    吴建华是邹美竹的牌搭子之一，隔壁小区一个退休的离异小老头，比邹美竹年龄大，儿子儿媳都在外地，他自己住在老房，成天就是打牌。

    “送谁，大蒙来了？”邹美竹想到什么问什么，“他媳妇儿是不是快生了，你看她肚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没有，这不还赢了一兜苹果。”邹美竹撇撇嘴，“吴建华身上不得劲儿提前走了，三缺一凑不来人，我等得闹心，干脆就回来了。”

    这个动作有点儿像小孩儿冲家长炫耀新到手的玩具, 偏偏漆洋脸上不挂表情，看在牧一丛眼里就有点儿可爱。

    “最近没催你你倒开始问我了。”她瞪着眼，“怎么想到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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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嘴想说什么，语言还没酝酿好，楼上几层突然传来开门声, 漆洋能听出是住在顶楼的大爷, 趿拉着拖鞋往下走。

    “嗯？”邹美竹扭脸看他。

    漆洋被她聒聒得满脸无奈，懒得解释在送牧一丛，省得她又冒出一车的话，直接打断邹美竹问：“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输钱了？”

    “快了。”漆洋想想，“就下周。”

    漆洋确实就是随口一问，邹美竹却少见地面露凝重。

    “差不多了。”牧一丛看眼时间，“回去吧。”

    “下次带漆星去看病安排在几号？”他开口问。

    “你少熬夜打牌，再过二十年都不能有病。”他换了个轻松的语调。

    “你先顾好你再说！”邹美竹朝他背上拍一巴掌，“马上三十了还打光棍，愁不愁人。”

    邹美竹说的这些话，漆洋以前真没想过。

    “送人。”漆洋说。

    “那倒是不用。”漆洋只是有些意外, 牧一丛最近都挺忙的，“你公司那边走能开吗。”

    “你妹妹这辈子就这个样了。家里家外就你一个人，挣钱养一个她，以后再照顾一个我，已经够难了。”

    “开我车也行。”牧一丛看着他。

    他一直以为这么些年邹美竹没有再找人，是因为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尤其其中一个还有病，别人看不上。

    “你……”

    “妈老了，儿子。”她抬手挽住漆洋的胳膊，轻声咕哝，“人老了，现在身板看着还行，再过个五年十年的，难免不会生个病有个灾。”

    简直就是漆大海的翻版。

    漆洋无奈地转身，邹美竹拎着一兜苹果，挥着手朝他走。

    牧一丛的车停在老地方，漆洋没跟着上去，站在车窗外跟牧一丛道别，就着摆手, 掏出他送的火机转了一圈。

    走出楼道有了光亮，他垂下眼往牧一丛身上观察, 天色暗, 看不出什么来。

    邹美竹很是意外，张了张嘴才反问：“跟谁，吴建华啊？你也不看看他什么德性。你妈还没到那个份上。”

    “紧张？”牧一丛还游刃有余地逗他。

    漆洋见过他一面，年轻时应该也算是俊朗那一款，说话行为都还带着风流气。

    有些人就是欠念叨，刚想到邹美竹，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呼喊：“洋洋！”

    “怕你没脸。”漆洋模糊地哼一声。

    “坐我车过去？”漆洋不确定牧一丛说得是跟他们一道，还是像之前一样抽个时间去别墅看看。

    正常来说, 漆洋是不会允许另一个异性这么明目张胆的杵着自己，按照雄性的底层逻辑，这行为简直堪称挑衅。

    漆洋目送着他的车开走，站在路牙子上抽完嘴里的烟，不敢想一路上邹美竹得说多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