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阿青对不起！我把你的手弄脏了！”山口立刻想拿出手帕，却发现自己也没带，他只好用自己的衣服帮她把沾染的泪水擦干。

    他问：“你今天还继续打球吗？”

    “啪嗒”

    山口忠越想越尴尬，越想越绝望，忍不住一头撞在豆腐上。

    “阿青拜拜！”

    “没事没事，”青井柊连忙说，“哭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情绪的方式，哭出来就好多了。”

    终于平复好心情的他，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才发现自己在好朋友面前做出了多么丢人的事。

    “……真的……吗？”山口忠抽抽噎噎地说。

    先是莫名其妙地在她面前说别人对他的评价，然后情绪剧烈波动，开始大哭。

    他因为自卑，从来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妈妈，他的自卑与自我厌恶。

    山口忠被这一长段有理有据的话说服了。

    因为自己的想象而无比害怕的山口忠，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山口忠小声地说：“信你。”

    关键是，不仅停不下来，还用阿青的手指擦泪，还把她的手指泡皱了。

    她偷偷将被泪水泡湿的手藏在后方，在衣服上抹干，却被山口忠眼尖地发现了。

    听到儿子口中，阿青夸他可爱，说别人的说法是错误的，还用浪漫的比喻还安慰小忠。

    山口忠越想越害怕，他跑去厨房问正在备菜的男人：“爸爸！我不小心犯错了，要是阿青不跟我做朋友了怎么办？！”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试图抑制强烈的泪意，但是失败了。

    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他捂嘴的手，顺着手臂，从手肘，滴落在地。

    回家路上，山口忠的神情不断变幻。

    等他到家了，他的思绪，已经连阿青怎么嫌弃哭哭啼啼的他，和他绝交，从此他们成为陌路人，到看着朋友环绕的阿青，他连打招呼都不敢，连打排球也没有伙伴了，只能孤零零地小学毕业，上国中、高中，最后直到毕业、工作、老了，也再没有一个好朋友，最后只能孤零零地老去。

    用尽全力却无法抑制哭泣，山口忠自暴自弃地不再压抑，哭出声来。

    青井柊手足无措。

    山口忠的手忍不住颤了颤，给她擦干净了，才放下。

    “而我们人体则由宇宙大爆炸后的粒子组成，或许你脸上的黑子，也是宇宙粒子留下的专属印迹呢。”

    感受到擦拭他眼泪的手指，他握住女孩的手，脸埋在女孩的手心，号啕大哭。

    她和赤苇京治相处惯了，从来没见过他哭，从来没见过他幼稚脆弱的时刻。

    也不知道过了十多分钟，还是几分钟，男孩终于止住了哭泣，只剩下身体还时不时地一抽一抽的，他哽咽地开口：“……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

    女孩手指的指腹都有点皱了。

    “很好，”她继续说，“首先，那叫雀斑，不叫麻子，国外甚至有的人会去专门晒出雀斑来，因为大家都觉得雀斑很好看。其次，你的皮肤很光滑，并不坑坑洼洼，说这种话的，你最好让他们去看看眼睛。最后，我不会因为长相，选择和别人做不做朋友。”

    青井柊十分慌张，生怕是自己把男孩弄哭了，她只好拼命找话说：“你知道吗，雀斑也被叫作黑子，是指太阳表面的一些暗斑，人们说这些太阳黑子就像是宇宙在太阳脸上留下的浪漫印迹，是浪漫神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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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忠……阿忠，你别哭了，好吗？”青井柊僵硬地安慰他，想帮他擦泪，但没带手帕，只能用手指抹去他的泪水。

    山口裕英停下了正刷刷切着萝卜丝的菜刀，蹲下，看着焦急的儿子，说：“小忠，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爸爸吗？”

    山口忠摇头。

    “是真的，把你的雀斑看作宇宙给你的礼物吧，它们是那么的可爱美丽。”

    第一次面对一个年幼的、哭泣的男孩，她像是被那颗滚烫泪珠烫到的地面，格外无措。

    青井柊抬碗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便说：“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再来。再见。”

    青井柊任由他抓着她的手，试图安慰：“别哭了好吗？是同学欺负你骂你了吧，我帮你揍他们好不好？”

    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告诉他，你并不丑陋，你的雀斑很可爱。

    然而泪水，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