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再看向希尔凡，对方也露出个极为歉意的无奈表情。

    鬼看得懂啊！

    至于计算科学？没人会在意那些落不到实处的勾勾画画，商业交易用不到高深的算术，而它也无法带来肉眼可见的利益与好处。

    希尔凡高声纠正。

    “我不知……”

    二人并肩而行, 决定去院子里散会步。

    “他曾经是很有名望的宫廷教师, 被邀请来教导过我一段时间。”

    这段话是莱斯用口型对希尔凡说的，后者微微颔首，也觉得在这种时候, 他们还是不要打扰到那位正处于狂热计算中的阿什拉夫比较好。

    “结果一直没什么进展, 他又不甘心, 为了找到突破口，决定辞去宫廷教师的工作，游历各地, 即使要花费数年、数十年也在所不惜。”

    莱斯感觉有点好笑，起身将衣袍压出的褶皱抻平, 来到他身旁。

    “其实, 嗯……他对学生很严格，平时讲课也不苟言笑，着装始终非常体面。后来，他沉迷研究机械的结构设计, 试图将计算科学的知识融入其中，发明出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机器。”

    “没关系，能对某样事物怀抱一生的热情，是极为了不起的坚持。”

    系统，快救救……！

    他只是自顾自又计算了下去，希尔凡刚想说点什么还被他无视了，一副谁也别来打扰我的模样。

    能像阿什拉夫这样坚持数十年也不放弃的，甚至为此舍弃了原本优渥生活的，莱斯还是第一次遇到。

    算到一半的阿什拉夫手一抬，一把就将莱斯薅得跟着他趴在一堆数字与符号前。

    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遑论即便是学者，更多也是朝书法、诗歌、神学或哲学等方面发展的。

    “您快过来看看！这里，我算得对吗？这里是不是该用它而不是它？”

    鉴于阿什拉夫开篇三句话就直接跑题的自我介绍, 希尔凡只好又对莱斯详细介绍一遍。

    莱斯听着听着，大概懂了这是什么情况。

    “是先知！”

    莱斯看着还在边自言自语、边写下密密麻麻推导过程的阿什拉夫，忍俊不禁。

    希尔凡只大略讲了他知道的故事，说到后面，甚至显得有些赧然。

    而这位眼下依然在地板上狂用炭笔写写写的老师，还是他亲自带过来的……

    但凡阿什拉夫不是他亲自带过来的，希尔凡都恨不得以手捂脸，说上一句“我不认识他”。

    他担心阿什拉夫老师的行为对莱斯来说是相当严重的冒犯与不敬，足以触怒对方。

    “没想到……”

    一开始教授数理化的目标，不就是想要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吗。

    希尔凡的话还没说完，他们刚路过的窗口先探出个脑袋来——正是阿什拉夫。

    痴迷数学应用研究的科学家啊，这确实是很少见的。

    “蒸汽机！没错，就是蒸汽机！我知道该用什么做动力源了，我本来还打算用水或者骡子！天哪，您果然是这世上最伟大的数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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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点，希尔凡就忍不住忐忑。

    他怎么可能会讨厌这位致力于将理论数学落在实处，为改变世界而努力的科学家？

    对着眼前这堆超过高中数学水平的方程的莱斯：“…………”

    莱斯在旁边等了会, 发现他确实彻底把自己忘记个彻底。

    如果说高深的哲学还能吸引到一部分产生共鸣的人，但高深的数学？

    毕竟，这是一切产品都要靠人力制造的小农经济时代，即使大家都推崇精通文化的学者，但文盲依旧占据了社会人口的大部分。

    这位始终一丝不苟的阿什拉夫老师，会像发现了新大陆那般，如此不修边幅的跑过来找他，也礼仪规矩也早就忘得彻底。

    “阿什拉夫先生拥有非常高贵的品格，我怎么会为此感到不高兴。”莱斯温言安抚希尔凡。“不如说，我反而对他的研究很感兴趣。他想要发明的是蒸汽机吗？”

    它的门槛太高，以至于听不懂的人说几遍依然听不懂，讲得越多反而越容易被人当疯子。

    “我们出去吧, 不要打扰到他。”

    希尔凡的这番反应，倒是也少见。

    “我也是最近向您学习数学后才想起他，觉得这或许会对他的研究有什么帮助。”

    索性, 阿什拉夫并不打算真的从莱斯这里得到什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