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足以令对方产生退意，在不甘之下，或是嘲讽或是唾弃的呸一声，说上几句贬损他的话。

    黑暗中，他又再次听见了莱斯在唤他的名字，透着点明显的迟疑与歉意。

    “你经常做噩梦吗？”

    由于身份特殊，卡扬没有被选中成为伺候贵族的、身份较普通奴仆还要高一层的那种奴隶。

    而且，他也是真的单纯想让自己躺在床上休息，而非做些其他的事情。

    莱斯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躺得十分端正，呼吸也轻浅。

    他也记得那些尖锐的笑声与嘲讽，在肆意辱骂。

    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卡扬感觉自己的心脏依旧跳得很快，手指到小臂都是麻木的，只有大脑变得十分清醒，又带着某种惊魂未定的后怕。

    有一次，他本来能顺利逃离刚结束的战场。

    他还记得身上传来的剧烈痛楚，伴随一阵接一阵的灼热感，将他视野里的天地搅得一片混沌。

    “你对米鲁怎么看？”

    “卡扬。”

    卡扬不擅长隐瞒，更不擅长撒谎。

    滚开，这些混蛋！

    “卡扬！”

    这也是早就习惯的事情，他可以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又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卡扬还清楚记得。

    黑暗中的每一点动静, 都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于是，某些眼热的视线便隐晦的盯了过来。

    “你还好吗？”

    身体也很轻松，没有受任何伤。

    他咬住下嘴唇一会，还是承认了。

    窗外的雨声小了些，但风仍然刮得呜呜作响，像某种凄厉的哭嚎。

    米鲁……

    “……嗯。”

    真奇怪，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好熟悉的声音，像是……

    对方轻轻叹出点声，重新躺了回去。

    “他一辈子也不会找到的，那个什么弟弟！”

    是那个跟他分在一队、过夜时眼馋他又遭到教训的那个奴隶兵，向长官出卖了他。

    “找吗，哈哈哈哈！”

    卡扬转过头，看见莱斯半坐起身，看着他的目光里十分担忧。

    是梦，他已经逃离了那段过往，躺在这张柔软而舒适的床上。

    但随着年龄增长，卡扬的五官逐渐长开，是相当出挑的清俊。

    他被抓回来，摔在尚且混杂着血污的泥水里。

    至于左面颊的刺青，那些奴隶才不会介意呢，反正大家都有。

    卡扬张口，嗓音闷哑。

    “……卡扬！”

    “你一辈子也不可能逃离这里！”

    “凭你也想违抗那位大人的命令？”

    想起那位活泼又开朗的义弟，卡扬有点踌躇，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一声呼唤足以压倒一切梦魇，卡扬瞬间睁开眼睛，呼吸仍然急促。

    污言秽语充斥在每一处混浊而腥臭的空气里，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连带那些模糊的光影也同样，搅得他头痛欲裂，拼命想要反抗压在身上的枷锁。

    他似乎已睡去了，想必近来在这里的日子, 也过得相当繁忙。

    莱斯先绕了个弯，问起他这段时间与米鲁的相处。

    噩梦仍旧困扰着他。

    “嗯。”

    借着昏暗的光，莱斯又看了他一会，直截了当的问道。

    卡扬厌恶那些事情，也拒绝那些邀请，即使为此与对方闹到极不愉快，野蛮而凶狠地打过一场，也在所不惜。

    他是绝不肯退让半步的，用的又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

    他们之间的距离挨得不算近，卡扬却感觉自己的五感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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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身为最底层的奴隶间，实则也有属于他们的交流圈子，私下会互换些小道消息，会做点利益交换，也会在看对眼后发出邀请。

    卡扬在心里默默想道。

    “……果然啊。”

    如果是被莱斯救出来前，有人让他夜里去ta的床上，不论口里讲得再如何好听，最终的目标都是相同的。

    “是。”卡扬应道。

    他刻意放轻呼吸，这样，莱斯就不会发现……

    给他滚开！

    那些上层拥有精挑细选着培养出来的女奴与男奴，不会来找他们。

    久而久之，也没人敢来找他。

    “啊，23号这家伙好像是要找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