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他收敛笑容，半眯起眼：“谁？”

    “没有忘。”纪珣道，“今天是十五，她答应我可以出来。”

    美丽却弱小的生命，只轻轻一捏，便在风中飘零死去。

    他无奈扶额：“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帮谁复国？你不积极些就算了，反倒要我给你配合的报酬。”

    纪珣想了想，道：“是你让我来长安的，我一开始没想来。”

    段松眼中闪过疑惑：“她没问你去干什么？”

    那道黑影利落地从墙上跳下来，手里提着一把黑鞘弯刀，看得段松眉心一跳。

    那张从来没有任何神情的面容终于浮现了一丝情绪，他眉心微拧，不由地捏紧了腰间的玉佩——

    “所以，你为了那点钱，连我们计划都可以弃之不顾？”段松皱眉，“阿珣，别忘了你来大魏的目的。你可不是来给人当奴隶的。”

    纪珣闭了闭眼，试图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头痛欲裂。

    他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你是怎么说服柔嘉长公主放你出来的？”

    “我儿生来贵为人中龙凤，将来必能成就宏图大业，此佩赠予洵儿，双凤盘旋，助我大晋太子直上青云。”

    很快一个时辰又过去，云惜觉得有些困，便靠在桌边睡着了。她睡得香，窗外有蝴蝶飞了进来，停在她精美的花簪上扑动粉翅，仿佛和簪子融为一体。

    云惜抓着他的手臂摇晃：“求求你了，做不好这些功课，我肯定会被老师处罚的。你先帮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纪珣：“……”

    “朕与皇后同在，与江山共生死，此生绝不为他人膝下奴。”

    纪珣神情平静地走过来，段松见他衣着昂贵，打理得也整齐干净，最重要的是，眼中没有被强权摧残的沧桑。

    正值酷暑，云惜在睡梦中忍不住贴近冰凉的东西，刚好纪珣的体温偏低。

    纪珣：“她能给我需要的东西。”

    他盯着云惜头上那只蝴蝶，蝶翼边缘宛若烧焦的痕迹，让他脑中忽然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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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珣，你终于来了。”

    “没有。”纪珣淡淡地说。

    “既然你读过书，不如帮我把这些功课也写了怎么样？”

    燕王府，庭院。

    ……

    段松微微一笑：“没想到她倒是个好说话的性子。不过，女人总是喜欢翻旧账，阿珣，你不该留在她身边。”

    纪珣若有所思，他轻轻推开云惜，不料对方却翻了个身，将他当作枕头一样抱着。

    段松：“……”

    段松想和他解释，转念一想，又觉得多余：“算了，我和你一个失忆之人争什么呢……总而言之，等你想起来一切后，你就不会想再跟着大魏公主了。”

    “殿下给钱很痛快。”纪珣说，“但你说好的报酬，至今都没有给我。”

    顺从归顺从，好处一点儿也不少要。

    纪珣抄完一页纸后，手有些酸痛，便停下来休息。余光一瞥，看见云惜已经睡了。

    纪珣猛然睁开眼，才发现是云惜不知何时睡倒在了自己身上，少女的体温压着他冰冷的手，不如记忆中那般烫人，只是暖暖的温热。

    城破、兵死、烈火蔓延……

    他回过神，看着怀里睡得肆意的云惜，而那只蝴蝶已经飞落在桌子边。

    “殿下是主子，不必求我。”纪珣并未拒绝她，“条件，先欠着。”

    随后悄悄转身出了门。

    是云惜刚赏给他的那枚双凤佩。

    定睛看清来者的面容后，段松收起折扇，立马遣散了一众侍从舞女，整个庭院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的脸蛋埋在他腰腹间，额头蹭到了银蟒纹腰带，梦呓中嘤咛了几声。

    段松正坐在院中赏花观舞，一旁侍女递上一盘切好的蜜瓜，他伸手去拿，余光却瞥见围墙上闪过一抹黑影。

    云惜见他答应了，于是挪到一边帮他研墨。

    手背传来软绵触感，纪珣低眸，沉默片刻后，调整了位置，单手将她整个人扛起，送到小榻上。

    儿时、宫廷、海棠树下……

    关于她的处罚，可不止是打手心抄书这么简单。

    万千繁华，付之一炬，手臂上传来不属于他的炽热，逐渐蔓延，银面下的半张脸隐隐作痛。

    纪珣凝眸，两指将蝴蝶的翅膀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