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裴临止步,只侧过身,用眼神示意她有事快说。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裴临突然转过身。看到沈昭,他脸上覆上惯常的冷硬,对着电话那头简短道:“先这样。”

    寻了一块平坦的岩石,她抱膝坐下。

    沈昭解释:“我和卫彦只是在走廊遇到的而已,而且,我不知道你们学这个专业。”

    “你……”起了一个高音,秦宇轩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道:“你没看出来?那天你来我们系上课,不告诉他就算了,还跟那个卫彦坐一起说说笑笑,裴少那是吃醋了啊!”

    沈昭抚住胸口,那里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闻言,对面的人眼底划过一抹意外,但转瞬即逝,很快换上沈昭熟悉的哂笑,眼神冰凉:“你想太多了。”

    “……嗯,处理得差不多了。”

    天高云淡,山风微凉,空气里浮动着草木干燥的清香,裴临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连帽卫衣和卡其色工装裤,干净清爽,与他惯常的深冷色调截然不同。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依然不变,沈昭几次想与他搭话都只得到疏冷回应,她不是爱自讨没趣的人,便没再往他身边凑。

    愤愤地盯了她一会,秦宇轩说出一句从前秦明远常和沈清韵说的话,“……你就和你的实验过一辈子吧。”

    他气结,“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裴临!”沈昭唤他。

    入夜,篝火渐熄,一片寂静,沈昭毫无睡意,从帐篷出来,独自走向林外溪边。

    “什么?”秦宇轩跳起来,差点把她沈昭的帐篷顶翻,沈昭震惊地望着他,他再质问:“你居然不知道我是什么专业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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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的身影立在几棵白桦树间,被这盛大的夕阳余晖包裹着,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仿佛天地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仿佛他只是被遗忘在时光罅隙里的一道沉默剪影。

    一时间,营地中只余炭火燃烧的噼啪轻响,与山风拂过林梢的呜咽低鸣。

    “昭昭,人生很短,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是最奢侈且无意义的事情。”

    烧烤结束,各自活动,沈昭在整理自己的帐篷,秦宇轩鬼祟地钻进来,压着嗓音问她,“姐,你还没把裴少哄好?”

    那“烦”字像根小针,扎进沈昭心口,一丝酸涩的闷胀感悄然蔓延开。

    沈昭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清亮地看着他:“那天上课,我和卫彦一起,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秦宇轩气哼哼地走后,沈昭去了裴临的帐篷,人不在,她在营地附近绕了一圈,才在后方的树林里找到他。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营地。

    秦宇轩继续指控:“就算你不告诉裴少,你也可以和我说一声啊!我可以给你留个位置啊。”

    是和妈妈沈清韵一起来的。

    深蓝色的天幕如同巨大的丝绒,缀满了碎钻般的星辰,浩瀚璀璨,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天色渐晚,远处燃起瑰丽的火烧云,橘红、金粉、绛紫层层晕染,将天际线涂抹得浓墨重彩。

    之后的语气更加淡薄,“别忘了,我们合作的前提是——”

    “你不要来烦我。”

    这座山,她来过。

    那时家庭刚破裂,与父亲、弟弟分离,沈昭整日郁郁寡欢,对什么事都提不上劲,老师们接连反应她上课走神,希望沈清韵好好疏导。

    吃醋?沈昭将信将疑。

    她凝着那张棱角冷硬的侧脸,压下胸中异样,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好,知道了。”

    沈昭手上动作一顿,不明所以。

    妈妈豁达和坚定的话语重响耳畔,沈昭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再缓缓吐出,眼神重新变得沉静。

    林子边缘,树木稀疏,裴临背对着她,在通电话。

    自周砚生日会后,沈昭与秦宇轩比以前亲近不少,俩人有时会约着一起吃饭。

    沈昭:“……”

    “想好了。”

    干脆地挂断电话,他抬脚就要往回走。

    落日沉入山脊,营地亮起暖黄的灯,其余人正围坐在火堆旁闲聊,他们敏锐地捕捉到气氛不对,视线短暂交汇,大家默契地缄默不语。

    沈昭讪讪。

    ……

    沈清韵将她带来这里,告诉她,自己每次烦恼时都会偷偷来这散心。

    再见裴临,已是两周后林晓与周砚组织的露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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