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她带着疑虑,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阵嘈杂。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从走廊上跑过。

    房间内的光来源于铁艺床床头的充电式磁吸夜灯,以及不远处的房门下方缝隙透出的白光,她一时无法推断那是自然光还是灯光,也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手肘撑着乏力的身体,勉强从床上坐起,滑落的薄被让她注意到了自己此时身上的着装。

    怒意很快就盖过了满心的悲哀,咬破下唇的刺痛与血腥味也无法将其掩下。

    囚?

    不是昏迷前穿着的礼服,而是一件丝质睡袍。

    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是捉摸不透的狡黠,明媚的笑容蔓上嘴角,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

    出人意料的是,门没有锁,周绮亭缓缓将门拉开,一眼就看到了空荡的客厅中央坐着的人。

    “你是……”

    床尾正对着的墙面上挂了两片窗帘,之所以不说是窗户,是因为窗帘看起来并不厚重,也非遮光材质,却密不透光,周绮亭当下就有了定论。

    周悯听到开门的动静,没有起身,侧首看向周绮亭,待笑意缓慢地由嘴角开始蔓延至眼睛,才轻声开口:“你醒啦。”

    她不得不深呼吸,以平复陡生的落寞。

    周绮亭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扬起了右手——

    坐在椅子上的人像一株失去生机的病木,脊梁是直挺的,表情却是一片死气沉沉,就那样仰头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钟,仿佛在与秒针一同细数着生命的流逝。

    砰——

    恢复得差不多了。

    门被推开,拿着枪走进来的,正是周绮亭三个月来日思夜想的人,却也是她十五年来噩梦的根源。

    周绮亭走进休息室,独处时总会习惯性将门落锁,来到落地窗边,从高处俯瞰这座城市一贯如常的夜色。

    周悯抬手一把攥住了即将挥到脸上的巴掌,失笑道:“你以为……”

    周绮亭眼底仿佛结了寒霜,就那样一言不发地和她对视,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她扶着床沿,没有理会床边放着的毛绒拖鞋,赤足踩上地板,踏着远低于体温的凉意,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前,尝试着拉下了门把手。

    周绮亭倏然睁开双眼,昏暗光线下,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肩膀传来的隐隐酸痛帮她瞬间记起了昏迷前发生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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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似的视角难免勾起回忆,她又想起那个曾在酒店楼下驻足的人,想起那人说的“那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死呢?”

    回应她的,是电话里与门外同时传来的闷重敲门声。

    啪——

    周绮亭的心顿时沉了下来,把电话挂断,却又立刻接到了另一通电话,是自己的保镖打来的。

    三个月前还与自己亲密无间的人用那双金色的眼瞳看着她,回忆和现实带来的冲击让她呆立在原地,甚至说不出只言片语,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被闯进休息室的周悯迅速反制,肩部三角肌传来一阵针扎的刺痛后,她被直接扛抱在肩上,没过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找到你了。”

    门边站着的阶下囚,椅子上坐着的杀人犯,沉默在两人之间诡异地流淌。

    手包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不止,将周绮亭从出神中唤回,她拿起查看屏幕,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叩叩——

    房间的窗户被封死了。

    没过多久,周绮亭重归冷静的视线逐寸扫过周围的环境,以判断自己目前处于什么状况。

    诸多情绪随着意识的苏醒一时哽在喉咙,她紧咬着下唇,好凭借着痛意堪堪将骤起的悲哀咽下。

    是经过消音器降噪后的枪声,门锁应声被破坏。

    “叩叩——”

    话被扇在右脸上的巴掌打断,周悯的视线随之偏移,脸颊火辣辣的痛意以及耳内的嗡鸣让她一时怔愣。

    丝丝苦涩从心底泛起,攀着血管,蔓延至全身。那种自知道对方不告而别就终日困扰着她的复杂情绪,又开始慢慢将她浸没。

    你怎么会是……她……

    不是想一起死吗,怎么自那天后一直杳无音信?

    “小姐!刚才晚会上有人持枪杀人,您先在安全的地方等等,我们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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