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那”宗乐小心翼翼地问：“我还需要重新住院吗？”

    实在不怪他如此紧张，而是住院的确不是什么多么好的人生体验。

    “恕我直言，你有尝试着去融入社会吗？”

    “好的，我记下了。”宗乐接过处方单：“那我现在是要去门诊缴费吗？”

    在医生的推销下，宗乐拿出手机，下载了这个软件。

    “工作？”

    医生乐了：“如果不是黑色的话，天空应该是什么颜色？”

    “医生。其实这次出院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看向诊室那扇半掩着的窗户，久久凝视着城市上方的天空。

    听到这里，宗乐忍不住松了口气。

    伴随清脆的搁笔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办公桌背后站起：“药方开好了。”

    一边说着，医生一边起身，拿过书架上的处方单：“像你这样被准许出院的精神病人，通常我们会给出主动接触社会的建议，对病情有促进作用。比如，寻找一份工作。”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世界一直是这样的。”

    【泰康永乐生物公司招募一期试药员，待遇丰厚，名额有限】

    不是的。世界不是这样的。宗乐心底仿个声音在锲而不舍的告诉他。

    【桂逸市殡仪馆高薪急聘入殓师，有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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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到了，神情一下子散开，充满茫然。

    半晌，他喃喃道：“但至少月亮不应该是这个颜色吧。”

    医生从办公桌后递过来一张名片：“你可以先从本院开始进行尝试，泰康永乐集团是本市第一集 团，名下的医院水平毋庸置疑，绝对值得信赖。和人事科主管说是我推荐的，能提高一些入职成功率。”

    宗乐若有所思。

    “”

    “你可以去手机上下载一个名叫‘今日招聘’的软件，里面有许多招聘信息。碰巧最近市里格外缺乏人手，很多企业都在招人，放宽了不少招聘条件。就连咱们泰康永乐医院，也在大规模招聘护工。可能过段时间，还会展开一次大招聘。”

    【安心家政长期招募短期钟点工，应聘地点：名爵邸售楼大厅一楼】

    “为什么天空一直保持黑色，从来没有亮过呢？”

    【泰康永乐医院招募护工，男女不限，有每月餐补，住集体宿舍】

    室内明亮的白炽光里，青年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他如今所看到的景象。

    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宗乐坐在诊室椅子上，不免有些走神。

    “你的病情有所波动，增加了几种新药。医嘱和服用说明都写在病历本上，回去后记得按照上面的指示服药。还有，既然知道自己有精神病，就不要整天思考些这些问题，多脚踏实地，着眼脚下。”

    天空浓稠得像是永远晕不开的墨汁，云层则是坏死的结缔组织。

    电击治疗会导致过去记忆支离破碎，出现大段错乱和空白。这也是宗乐认为自己在出院后，对如今社会难以适应的主要原因。

    截止现在，本次治疗都十分顺利，宗乐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已久的问题。

    即使泰康永乐医院环境优美，餐食好吃，但医护不打招呼就强制查房，时不时来个亲密跳脸等依旧让人难以吃消。更别说隔一段时间还得根据病情严重程度，上不同伏特的电击治疗。

    他记得好像有人同他说过，“真实”“正常”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巨大的血月悬挂在这块幕布中央，宛如一颗肿胀腐烂的眼球，上面分布着无数条暗红色的血丝，渗出浓稠发炎的液体。

    “谢谢您。”宗乐感激：“您真是一位好医生。”

    “对。工作能够同社会各界人士接触，所产生的工资报酬也能够使人重新在社会上立足，并且体会到劳动的快乐，和你目前的情况十分适配。”

    软件通体呈黑红色，设计简约，打开后一整页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我也不知道。”

    “暂时不需要。最近本院医疗资源紧张，病房床位仅供给病情更加严重的患者。你这个情况，目前还排不上号。”

    医生不置可否。一时间，病房内只剩下钢笔戳进处方单里的写字声。

    宗乐只是粗略一扫，便看到许多招聘信息。

    偶尔有几颗星星挣扎着想要穿透这层厚重的黑暗，但它们的光芒很快就被血月的光晕吞噬，像是消化在了巨兽的胃液里，再也找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