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2/2)

    “但我如今不这样想了。”梁王道。

    睿王盯着梁王那张从来英俊疏朗的面容……他看上去像是魔怔了……梁王一刀落下去。

    程念影终于扯动了梁王的手臂。

    那人一听见动静，便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大哥！大哥是不是你？大哥，你要将我在此囚禁到死吗？”

    梁王府的气氛变得森冷了许多，砖缝间还有未完全冲刷干净的血迹。

    睿王视线模糊。

    他又不认识什么高僧，也不想去认识。

    “大哥怎能如此待我？”

    梁王说罢，大步走近。

    “当年皇后设计，我该杀了她，王叔也该杀了，连我那假装慈和的父皇……”

    在他跟前，梁王却说要为他念诵劳什子往生咒。

    梁王的面容在他视线里飘摇不定，他看着梁王这回伸出了左手，摸了摸他的头。

    她喊了声：“爹！”

    程念影也发现了梁王的不对劲。

    他盼着傅翊醒来。

    梁王道：“我一早便该杀了他。”

    他拍拍程念影的手背，在睿王跟前蹲了下来。

    睿王惊得仰起头来，而后又意识到这样更方便梁王下刀了，忙又将头低下来。

    没错，没错，这才是熟悉的梁王！

    梁王又道：“但而今你安心去吧，留着你到底是祸害，也对不起那些叫你害过的女子。”

    睿王眼底升起一点希冀。

    梁王竟突的直直流下两行泪。

    但程念影已经平静地开口又唤了一遍：“爹。”

    他久久没有再动。

    “我亦是王爷！”

    “大哥？大哥你说什么？”睿王没想到他还真是这么想的，脸色大变。

    梁王驻足，并未回应睿王的声音，他只对程念影道：“先前你告诉我他犯下了多少大错，但我到底顾念与他幼年时起的手足情谊，便只想着囚禁他一辈子。用这暗无天日来惩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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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请傅翊念诵！

    他亦不信佛，否则当初便不会藏在天光寺的佛像中欺瞒操纵御京贵女。

    蓬头垢面，华服不再，是睿王。

    “噗通”一声，他却是先连人带椅子摔倒了下去。

    睿王在后头呕出血来，摇得身下的椅子嘎吱作响。但无人理会。

    “……”

    程念影压着疑惑，跟着梁王一路走到了地牢。

    “…………”

    不。梁王十万分的确认，他听得真切，小禾在唤他！在唤他！

    慢慢的，梁王终于从停滞中骤然抽离，于是猛然回头紧盯住了程念影。

    一进了门，程念影便感觉到了不一样。

    “你变成今日这般模样，我也有过。若能早些知晓你的真面目，我便能在你还未铸成大错之时，及时拉住你。”

    他听错了？

    睿王的表情凝固住了。

    梁王并不是个信佛的人，但念及桓朝风气，他道：“我会请傅翊给你念往生咒的。”

    “方才我不该那般失态，我该给你带一壶毒酒的，大抵就没有这样痛了。”

    但他并未一刀就送睿王去死，而是反复抽刀，将他衬得活脱脱一尊失了人性的煞神。

    一时耳畔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梁王仿佛被装入了一只罐子。

    睿王霎时感觉到什么从他的身躯里飞快流逝而去，他僵硬扭动脖颈，张张嘴也想喊“大哥”。

    他张张嘴，喉间艰涩。

    地牢里还绑着一个人。

    他弟弟找了个好妻子

    梁王说着说着又自己否决了：“不，你叫旁人受了那么些罪，你也该痛一痛的。你要赎罪啊！”

    睿王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忘了痛，只剩无边的荒唐的怒意。

    睿王一口气还没松完。

    睿王听着听着就觉得他语气不对劲。

    ——他要杀我！他当真要杀我！

    “小禾。”梁王没有再呼“储君”，“阻在你前进路上的，有半点隐患的，都该杀了。”

    程念影更疑惑了，来见他作甚？

    心道是将他大哥劝下来了吧？是不会再骤然发狂了吧？

    “去了地府也好好赎罪，下辈子莫再这般行事了……”

    血溅起来。

    这一声彻底惊醒了梁王。

    她抓住梁王的手臂，她的手小，手掌还就只能堪堪抓住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