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2/2)

    程念影眉头皱紧了些。

    傅翊面不改色，似是还有闲心与程念影讲别人的故事：“枷有七十斤重，戴在身上久了，头会沉下去，骨头都磨得露出来。”

    是。

    “问什么？你问。”

    在又一阵脚步声响起时，他将那小卒的领子一揪，默默退到了墙后。

    “再加上每日里的拷问审讯，常有人捱不到判刑便死了。死后便将尸身一裹，墙上开一道窄窄的死囚洞，塞出去交予亲人便了事。”

    “问清楚，我便知晓该如何待你了。”

    她一声不吭径直走到门前，取出一柄短刃，将尖的那头对准锁头一撬。

    梁王脑中骤然拨开了迷雾。

    灯火飘摇间，小卒小心地转动目光，朝栅栏间望去。

    “叮咚”。

    程念影扯了扯身上的衣袍，还是作护卫打扮。

    不该留隔阂，不该留龃龉，不该含混地过下去。

    小卒霎时想起，自己也曾见过这位贵人，在他得胜还朝时。

    那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锁链砸落在地上。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念影走到监室内，就这样……在丹朔郡王跟前席地而坐。

    “该歇息了。”程念影起身。

    “傅翊。”

    梁王手脚都无处安放，甚至结巴起来：“可、可这事，怎好同你说。”

    绿袍官员却懒得再说。

    “险些认不出来。”傅翊顿了顿，唤了声，“阿影。”

    小卒霎时激动起来，正待再开口，梁王却又横了一眼过来，小卒顿时什么勇气都没有了。

    ……

    狱中相见

    被下药，春风一度。

    傅翊头也不抬，淡淡道：“我不认罪。”

    他觉得难以启齿，倒不如她的勇气。

    年轻男人自从入了此地，面上神色就几乎没有变过。他不像是被下牢狱之人，而更像是在此间与人对饮一盏龙团胜雪之人。

    “当年，我被误引入了翠微阁。我也不知是我在宴上饮的酒出了错，还是什么，当时循着香气，走到屏风后，一切就不受控了……”

    这时候有人往墙边一站，身形高大，压迫感十足。

    梁王满腔外溢的慈父心戛然而止。

    小卒惊异：“不是说这几日都见不得外人？”

    程念影静静听着。她话少，可她听得认真。梁王看着她，越讲下去便越感觉到莫名的酸楚与激动。

    这样进出便利。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监室外。

    小卒张嘴往前迈步：“不是，这人怎能……”

    傅翊笑笑：“是啊，阿影嫌我脏了？”

    “嗯，但又有什么法子呢？死的是天子的女儿，何人敢对我有半分优待？未给我戴枷已是高抬贵手了。你见过牢中戴枷的人吗？”

    他说了定王府的事，说了自己后来多年不敢再轻易赴宴。

    是！

    小卒抬头，第一眼未能认出来。

    “是，是该歇息了，你累了是不是？”

    若非是出了这样的事，想来他一辈子也未必能见上这样的大人物。

    “明日要早早去见傅翊。”

    “那年我手中所握兵权，已远胜旁人。皇后设下此局害我……我句句属实，绝非推脱……”

    在小卒看来，这位大名鼎鼎的丹朔郡王要翻身，不过是翻个手背的事儿。

    傅翊抿唇轻笑了下，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监室外的人。

    是梁王！

    何等污糟，怎能入女儿的耳？

    “当日定王府之事。”

    身边的绿袍官员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绿袍官员却不这样想，拉着脸，似是极不情愿地从喉中蹦出一句话：“不必。……拿了灯到后头去等，有人要见他。”

    是梁王殿下！

    “你的衣袍没有换过。”程念影开口道，语气难辨高兴还是不高兴。

    脚步声突然响起。

    梁王与程念影就坐在凉亭下说了许久许久的话。

    他今日来，不会是要来毒死丹朔郡王的吧？

    程念影拧眉：“是你不喜脏污。”

    梁王面上的神情似哭似笑：“小禾，多谢你来问我……”

    来者头戴曲脚幞头，绿袍金带。

    坐了下来？

    “大人。”小卒连忙恭恭敬敬地见了礼，同时还压低了声音，问道：“不用为里头那位换一间牢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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