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正出神间，一个带着惊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世子爷？您怎会在此？”

    孟悬黎从未听过他愠怒的语调，惊得攥紧手心，慌忙侧身让开道路。

    “来……”孟悬黎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扉，面露难色，“寻长姐。”

    陆观阙饮尽汤药，慵懒向后靠去，语气平静无波：“孟大姑娘，真真是个人物。未过门，便惹出这棘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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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

    他如同濒死的鱼，目光扫过廊道，最终竟膝行爬至陆观阙脚下，模样狼狈不堪。

    陆观阙眯了眯眼，唇边勾起难以捉摸的笑意：“孟大人来得正好。上头动静不小，不妨同去看看？”

    宫灯的流光滴溜溜在她身上流转，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明媚的光晕。陆观阙立于楼下暗影中，仰首凝望，目光幽深。

    可一抬眸，她便撞进陆观阙深不见底的目光里。

    [2]出自唐代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孟悬黎隐在暗处，见此情景，慌忙掏出面纱重新戴好，素手紧紧按住心口，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孟仲良紧闭双眼，浑身颤抖如筛糠：“求世子爷，饶她一命，她日后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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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仲良浑身哆嗦，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猛地将门合拢，背脊抵住门板，仿佛要堵住那滔天丑闻。

    孟仲良心下疑窦丛生，面上却不好推脱：“世子爷，请。”

    江水绿如蓝（1）

    他那金尊玉贵的嫡长女，竟悠然立于阁间之内，云鬓微乱，面容如潮。她身旁，还站着那手足无措的潘家四公子。

    【参考文献】

    孟仲良听

    他声音放得很低，很沉：“不关你的事，别怕。”

    作者有话说：

    “你！你竟敢——！”

    孟悬黎不忍再看，紧紧闭上了双眼。

    闻异响，寻迹而来，万没料到会在这儿撞见陆观阙。

    今日画舫之上皆是达官显贵，孟岫玉何以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眼前景象令他目眦欲裂，愤怒与羞耻如毒蛇噬心。

    那神情，仿佛一上来就窥破了孟家偷天换日的算计。

    孟悬黎抬眼望去，只觉恍惚。陆观阙的背影，在光影与月影交织下，竟像一片浓蓝无际的大海，辽阔而苍凉，蕴藏着未知的风暴。

    孟仲良见她支吾难言，心中纳罕，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他强自镇定步伐，走向那扇令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开启的门扉。

    那眼神，不像方才月下柔和，更像深山古墓里散出的森森白气。

    “哐当！”

    [1]出自宋代姜夔的《霓裳中序第一亭皋正望极》

    他轻叩紫檀扶手，语气冷嘲道：“是觉着我命不久矣，便急不可耐地去攀附别家。”

    天色黯淡，国公府的书房却亮如白昼。

    孟悬黎怔愣一瞬，旋即颔首：“……好。”

    孟仲良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正欲悄然离去的孟悬黎，一把将她拽至身前，压低声音，厉问：“你不待在舱内，跑到这里做什么？！”

    孟悬黎紧蹙眉头，联想方才所闻之语，面上血色褪尽，只余一片苦色。

    不安的浪潮在孟悬黎身上一遍遍冲刷、击打、折磨……几乎要将她吞没。

    下一秒，开门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惊呼！孟仲良如遭重击，踉跄着重重跌倒在地。

    直到陆观阙低沉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孟大姑娘，真是好能耐。”

    孟仲良跪伏于地上，满头涔涔冷汗，头颅深埋，不敢抬起半分。

    她小心扶着栏杆，拾级而上。心头被好奇占据，浑然未觉身后的陆观阙早已停下脚步。

    孟仲良四下一扫，不见孟岫玉踪影，心头疑云更重：“人呢？”

    二楼廊道此刻已挤满了闻声而来的宾客，众人见陆观阙与孟仲良联袂而至，慌忙让出一条通道，又纷纷退散至楼下，屏息不敢言。

    她心头猛地一揪，他那孱弱的身子骨，不会被这变故，气得昏厥过去吧？

    陆观阙走过她身前，脚步一顿，略微前倾，目光明亮又晦涩，深深凝视着她。

    两人情状，映着月光一瞥，便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月光洒在墨色的河面上，凉风幽幽吹过，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弥漫着诡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