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车帘不同于一般马车，用得是上好丝绸，恰有微风拂过，同色丝线绣出的彩云纹样时隐时现。

    啊。

    虞瑛检查了一遍路线，确认无误后，将地图塞进一边马匹鞍袋中，回头一看，云星起仍站在原地，不由奇怪：“侯画师？别让王爷等着急了。”

    “怎么, ”王爷看他惊讶得眼睛瞪溜圆, 问道，“不想去？”

    他不违抗的姿态取悦了周珣, 嘴角笑意愈发浓了, “那侯画师你先休息，正午过后出发。”

    难闻得要命。

    声音遥远陌生得不像是他发出的。

    随他靠近，袖中呛人檀木熏香不容拒绝地入侵云星起鼻腔。

    见他服软, 周珣脸上冰霜顷刻融化, 重归往日温和, 甚至亲自上前去弯腰扶起云星起。

    坐马车他没意见，和王爷同乘马车，他有意见，且意见很大。

    和其他所有目前云星起没有去过的地方一样，泰山于他，只存在于书本与说书人口中。

    不是坐久了腿麻，或是再见王爷慌张，是他有意为之。

    他被侍从喊到行宫门前，两手空空看着仆役们一箱一箱搬运行李，十余名身披锁子甲的侍卫已跨上马匹，列队整齐。

    王爷的车舆选用上等硬木打造，木质坚韧，黑漆描金，日光下流光溢彩，车厢四角有鎏金包角，其上纹路古朴，窗棂上镶嵌有和田玉壁。

    他顿时有点想逃，又有点害怕，逃了，万一把师父抓去怎么办？

    一掀开车帘，与王爷衣袖中如出一辙的檀木熏香劈头盖脸袭来，浓郁得如同实质。

    云星起看不见车内场景，听虞统领这么一说，半天不想动。

    虞统领平静无波的视线从地图移到他身上，说：“侯画师，王爷有令，您是与王爷同乘马车。”

    被王爷的手拉起后, 云星起不敢与对面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嘴上恭恭敬敬回道：“多谢王爷。”

    他与虞统领不太熟，架不住实在不认识其他人，壮着胆子上前去询问：“虞统领，你知道我骑的马在哪吗？没人和我说。”

    队伍正中，停着一辆独属于翎王的华贵马车。

    王爷嘴角略带笑意，一双狭长眼眸中唯有沉寂，像一池深潭。

    “何必如此客气, 侯画师，之前说过，你在本王面前不用自称‘微臣’。”

    走下台阶，云星起四处张望，怎么没人和他说他要骑哪匹马？

    他自清晨醒来，什么没喝什么没吃，喉咙干涸，胃部干瘪。

    去往泰山不比江湖抓人轻快，行李装备自是比后者多。

    中秋已过，暑气未消，白日炙热不减，阳光打在他身上，只觉喉中干渴，半步不想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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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铺有厚厚软垫，固定有一小巧桌案，王爷坐在一侧，对他温和一笑：“侯画师来了，坐。”伸手示意云星起坐在另一侧。

    他不想和王爷一起坐马车。

    进入垂野镇已耽误了些许时间，必须得抓紧时间快些出发了。

    甜腻、腐朽，他一靠近，云星起几乎要屏住呼吸。

    车夫见他来了，伸手要扶，云星起紧张得没看见，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泰山

    泰山路途遥远, 王爷车队准备充分，护卫、粮草、储备马匹与工具，一长列瞧着蔚为壮观。

    云星起缓缓恢复平静, 默然地摇了摇头, “不敢。”

    云星起擦了一把额上汗水，没看他，点点头，一步一拖沓认命似的走到马车前。

    喉结艰涩地滚动一瞬，他膝盖一软，“咚”一声跪倒在地。

    此时，他看见一位稍微熟悉一点的人——虞统领。

    侍卫、仆役俱是生面孔，他没一个认识的。绕着队伍走了一圈，大家各忙各的，没一个注意到他。

    云星起站在门口台阶上视线远远一扫，他不可能会和王爷同坐一舆。

    云星起是被王爷绑来的，压根没有行李。

    所幸地板铺有厚毯，跪下膝盖不痛，他痛的是另一个地方。

    周珣心情好上不少, 说：“下午, 和本王一起去泰山。”

    虞瑛站在队列前方，手拿一幅地图正在思索待会行进路线。

    云星起后脖颈一凉，僵硬地扭去看马车。

    双手在额前交叠，抵住额头，趴伏在地，他说：“微臣遵旨。”

    “泰山？”云星起惊讶地抬头直视王爷，不是回长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