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与她 第97(2/2)

    她啊，没心没肺了几万年。可看这老和尚快哭的样子，还是不忍心了。

    都说空净与空梵很像，可是莹姬却觉得他一点也不像空梵，这世间无人似他。

    众修者将悟字辈十二人围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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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个徒弟都被他传授过悟龙之术，却都不能精。今朝十二人齐心协力共为阵眼，也只不过希望甚小的尝试。

    她在空梵的记忆里搜寻着她的影子，她看见空梵为她争辩、因她受罚，他卸去灵力只为与她感同身受去听雨感风尝四季冷暖。无数次，他修炼结束，风尘仆仆，雪泥脏了他的僧衣。他赶到小院，也不进去，只守在院外，长久地凝望着她的窗。

    不是道真不愿自己为阵眼，而是这撕天阵阵眼重要，开阵之人亦重要。他分身乏术。

    十二人竖掌诵经，而后同时运起悟龙之术。

    空净已得知空梵死讯，再看莹姬一步步走来，他紧锁着眉盯着这个让师兄身陨之人。

    莹姬仔细盯着他瞧。

    突然一道力量冲进阵潮。道真回头看去，看见了九尾。

    “难道是空梵回来了？”人群中人惊喜地呼出声。

    当初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的时候，她为何那般敷衍呢？若时间倒流，她应该扑进他怀里，什么也不顾，天地为鉴，立刻完婚。

    阴沉的天幕隐隐要落雨。金色的流光从厚重的云海中探出，慢慢绘成了龙身形状。

    她推开首饰铺子的门。

    盘旋在半空的金龙忽然身形一顿，紧接着，一道苍劲的龙吟从远处轰隆而来，掀起云海翻腾，天地变色。

    莹姬将一箱经书放在书案上。

    莹姬抱紧怀里的嫁衣，眼泪砸落。

    道真看着注定牺牲的十二个徒弟，眼中一片湿意。

    莹姬离开普迦寺，迟疑了一会儿，去往最后一个地方——一家首饰铺子。

    “这是空梵留给你的。”

    莹姬忽然想，空梵将他的记忆也给她，不仅是为了让她迅速会他所会懂他所懂，更是担忧她想不开，让她有事可做。

    能够说服聚集这么多修者不易，倘若就这般放弃，恐怕下一次再难重聚。更何况他们可能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人，不能再拖。所以即使这一次失败，也势必开启。

    可是还不够。道真眉头紧锁。然而时间来不及了，阵之八角已然晃动，无法支撑更久。

    大阵开，一道道灵力向前传输。

    无数力量涌上去，助金龙成长。

    九尾冲他眨了眨眼睛，却没什么力气打趣，重新全神贯注，将所有力量注入大阵。

    莹姬去空梵住处找到想要的东西，抱着一箱他亲手写的经书去往授课前殿。

    莹姬眼中盈泪，唇角带笑。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当年跟在空梵身边，一边挖空心思勾他犯戒，一边在心底嘀咕：真是个呆和尚。

    谁道出家人六根清净无情无爱？道真看向悟尘、悟生、悟道等十二个徒弟，心中之悲难掩。

    莹姬失笑。

    悟尘十二人同时竖掌，同时抬眼看向头顶的金龙，俨然已经做好同时自爆助力的准备。

    一件镶金嵌玉的大红色嫁衣，一个金光闪闪的凤冠，一个坠着银铃的喜扇。

    得了九尾的力量，阵角稍稳，支持了片刻，又微微颤动起来。

    莹姬去了普迦寺。普迦寺众僧大部分都去了乾生，空荡荡。前殿，空净正在给一群年幼的小和尚讲经。

    “我不能顶着戒疤与她成婚。师父，我是在想我蓄起长发的样子。”空梵抬起眼，澄明的眸光映着罕见的少年气，“梦里那个长发火焰纹的我，似乎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午时，乾生聚集了无数修者。阵眼身死，撕天阵却仍按时开启。

    人潮热闹，莹姬逆着人潮，陷在回忆里。

    堂下年幼的小和尚们，紧张、愤怒地盯着莹姬。空净却站起身，竖掌颔首，对莹姬行了一礼。

    记忆里，空梵长身玉立于莲池旁，垂目望着自己映在水中的影子。

    “我来取空梵定做的东西。”

    众人循声朝东方望去，只见东边天幕一片金灿灿，整个天边都被金色染透。

    片刻之后，众人终于看清，那片金灿灿是渐渐苏醒的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