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与她 第80(2/2)

    凌嘉言将一道清醒符贴在芭蕉的前额，一遍又一遍去唤醒进入梦魇的芭蕉。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寒雪石在白雾散尽时出现，同时也看见被绑在寒雪石上的自己，还有遍体鳞伤的木槿。

    也正是因为刚出生就有了灵智，才让她亲眼看着族群一息之间化成焦土。

    他可以接受失败，却不能接受连争都不去争。

    后来一桩桩一件件，甚至他九死一生打下的胜仗，军功也落在雪中羽身上。

    “我喊你是在救你。你的公主等着你去唤醒呢。”

    涧风抱住血泊中的母亲，他止不住落泪，也止不住发抖，是悲痛也是愤怒。

    他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他样样都比雪中羽优秀，得到褒奖的人也永远都是雪中羽。以前为父皇献策，父皇于朝堂之上将献策之人说成雪中羽。

    她才出生没多久，机缘巧合遇到两个尊者缠斗，洒落的灵力落在她身上，让她从一出生就有了灵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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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躲在箱子里，而公主打开了箱子。刺眼的眼光下，公主脸上带着新旧交叠的伤，可是公主在对她笑。

    “芭蕉？芭蕉醒醒。快醒醒，你在做噩梦而已！”

    莹姬看着木槿鲜血染红雪地，一点一点没了气息。

    “你喊我做什么？”芭蕉带着三分恼意。她左右环顾，问：“公主呢？”

    莹姬再一次目睹木槿的死去，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巨大的悲痛和对自己无能的恨意冲散了她所有理智。

    年幼时，他信了。

    那两个缠斗的尊者阴错阳差给了她灵智，同时他们的打斗殃及鱼池，造成芭蕉所有的亲人瞬间遭受致命之击。

    是缩成一团。

    “公主……”

    芭蕉化成原形，缩成一团啜泣。

    “芭蕉？醒一醒，醒一醒！”

    当时父皇令他们一同出征，明明说的是手足相助，原来是打着将军功给雪中羽的主意？

    芭蕉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明亮的光隔着眼皮仍旧刺眼。她适应了一小会儿，睁开眼睛。

    不同的噩梦里，她总

    莹姬刚松了口气，忽然后脊一寒，打了个寒颤。也就是在瞬息之间，眼前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白雾确实散去了，可取而代之的一片皑皑白雪覆盖的开阔广场。

    母亲总是垂泪，说这一切都怪她不受帝王宠爱。

    后来桩桩件件，他慢慢明白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命数，而是烷妃不停地枕边风，求到的长子之位。

    “涧儿，这是母亲的命，也是你的命。”

    好像听见有人在唤她，芭蕉摇了摇头，努力睁大眼睛，眼前却一片漆黑。

    这里……

    被绑在寒雪石的那一日，是她埋在心里最深处的噩梦。从这里一日起，她失去了所有家人，也失去了信任别人的能力，更在这一日失去了唯一拼死护着她的木槿。

    芭蕉下意识地跟着笑起来。

    ——因为在渡雪国，若无意外，长皇子被立储才名正言顺。

    亲人的哀嚎在芭蕉耳畔不停地回响。刚开灵智却不懂这些意味着什么，本能却让芭蕉不停地哭。

    心口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莹姬快要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痛苦地摇头。“为什么不可以去争？为什么您要以死逼我……”

    彼时年少，还以为父皇事忙记错。

    父皇说，是命数相关，只有这般调换才能保兄弟二人平安。

    芭蕉什么都没有听见。她不停地做噩梦，漆黑的、腥臭的噩梦。

    其实他明白，他早就该明白这一切。

    她摇了摇头，再一次睁开眼睛。眼前不是公主，而是凌嘉言担忧的脸庞。

    莹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逃离，可是再一次双足不听使唤。

    芭蕉头痛欲裂，眼前公主明灿的笑脸一阵晃动逐渐消失不见。

    看见芭蕉醒过来，凌嘉言重重松了口气，嘀咕：“一只幼虎，怎么魇得这么深……”

    “吱呀”一声响，头顶一道明亮的光照进来。

    是谁在一直叫她？把公主都烦走了！

    毕竟，他明明比雪中羽出生早两个时辰，却被父皇一声令下，换了长幼之序。若是一出生就调换便罢了，偏偏他们出生满月时才调换。拖了这么久，很多人都知道真相，又被下令不许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