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与她 第5(2/2)

    干净得不真实。

    荀念真呆住，脑子里空白了一息。

    “生气吗？”薛太后问。

    女子的碰触让空梵不适。

    身上有些疼，但是也还好。再疼的伤，她也体会过。

    好干净的一个人。

    “一个凡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有意识？”

    空梵握着禅杖的另一只手微动，禅杖低吟。

    荀念真不由谨慎起来。连陛下都棘手的大妖，她怎么敢不谨慎？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想后事了……

    “送她去疗伤。”空梵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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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梵不再说话，目视前方，再一次传信给荀念真，让她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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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被烈火吞噬之前，莹姬被拉住。

    那个女人身上的纱衣破乱，衣不蔽体，又被雨水浇透，湿漉服帖地覆在她婀娜的身子上。她虚弱地紧紧靠着空梵，湿漉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

    薛太后等在菩提树下。

    可空梵知道此刻的莹姬无法自己站立。他垂眼，一动不动默许了她的倚靠。

    空梵衣袂翩翩，笔直而立。一个女人靠在他怀里。

    到了赤火山，荀念真远远看见空梵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万全的迎敌准备，冲了上去！

    莹姬呢喃：“想活着真难啊……”

    空梵瞥了一眼自己的袖角。

    莹姬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望着这一场甘霖。这是她见过的，最宜人的雨。温柔舒适的雨滴落在她身上，驱走高温的烫伤，也将她淋透。

    连她落在他身上的尘世气味，一并拂去。

    “骨头接上了。她没灵力，剩下的只能靠喝药养了。”

    空梵轻轻一提，莹姬的身子浮云般轻飘飘地浮上去，直到缓缓靠在空梵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焚烧了百年的赤火山开始下雨。

    于是佛陀垂悯。

    空梵侧耳去听。

    离得近了，荀念真疑惑怎么没感受到妖气？她诧异地看向空梵。

    薛太后想这大概是他们出家人的修行，她不懂修行之道，只有心疼。

    莹姬慢慢离开空梵，她攥着空梵的僧衣袖口的手逐渐滑落，彻底离开了他。

    莹姬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空梵，细细打量他的五官。

    和她这种人不一样。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救她。不是不信空梵的善，而是她的思维里早就没了“被救”这个选项。

    慢慢抬眼，望向空梵与她相握的手。

    美貌是莹姬的标志，她反倒很少去注意别人的皮囊。

    烧焦的气息有一些刺鼻。空梵看向莹姬，她身上的纱衣被燎烧了许多，就连鬓边的青丝也因为高温蜷起来。细密的汗珠儿浮在她脸上。

    莹姬陷入半昏迷中，迷糊中听见身边两个女子的谈话。她辨出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正是将她从空梵身边带走的那位女郎。

    她转过身，看见儿子缓步朝这边走来。恍惚间，仿若透过空梵的身影，看到他的父亲。

    空梵摇头。

    有。但是莹姬说：“没有。”

    莹姬干裂的唇微动。

    荀念真与空语修补镇妖塔，忽得到空梵的传信，让她速去赤火山。她放下手里的事情，立刻朝赤火山赶去，还没到地方，又接连收到空梵两道催信。

    目送荀念真将莹姬带走，他伸手随意一挥，将雪色僧衣上被莹姬压出的褶皱抚平。

    薛太后给空梵安排了气派又舒适的寝殿，可是空梵每日憩于这棵菩提树下，亦拒绝了所有宫人侍奉。

    荀念真这才回过神，急忙从自己的乾坤嚢中取了一件衣袍裹在莹姬的身上，再把她从空梵怀里扶过来。

    警惕性让莹姬睡不沉，时不时能听见屋内的人走动脚步声，偶尔还有开门关门声。

    空梵容貌昳丽出尘，然而他给莹姬留下的印象却与美貌无关，而是干净。

    空梵目视前方，问：“乾坤囊里可有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