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腰藏春 第104(2/3)

    “千万别！”宋蝉急忙阻止，“你们不了解他，这事让我自己处理就好。”

    她张了张口，想质问，想讥讽，更想将这些年积压的怨怼尽数倾泻。

    他比昨日更显憔悴，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阿蝉, ”他再次唤她名，却仿佛沉吟许久, 磨去了从前所有锋芒，“这世间曾让我厌恶的人与事, 如今都成了冢中枯骨，我想得到的, 也都攥在了手里。”

    陆湛没有回她的话, 只是继续看着宋蝉的眼睛。

    “大人正值盛年，怎么会时日无多？”宋蝉怔然坐在陆湛对面, 目光复杂, “何况太医院圣手如云，若是大人觉得不适, 何不赶紧回京治病, 无需说这样的话来咒自己。”

    “若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就是你。”

    宋蝉垂下眼睛没有回答。

    陆湛却突然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形晃了晃。待喘息稍平，他抬眸望来，一改往日的盛气凌人，眼底竟带着几分恳求。

    可那撼动也只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宋蝉强压下心头异样，冷声道：“陆大人，济都缺医少药，您既抱恙在身，实在不该在此耽搁。”

    阿丹忍不住抱怨：“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除了长得好看些，脾气简直比礁石还硬，还不如我们岛上打渔的汉子。≈ot;

    无论过去她与陆湛之间有多少纠葛，在生死面前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够放下的了。

    宋蝉攥紧双手，让指甲陷入掌心，提醒自己不可重蹈覆辙。

    宋蝉闻言顿时睡意全消，连鞋都来不及穿好，便赤着脚踩在地上，随手抓起外衫就往门外跑，衣带散乱了也顾不上系。

    陆湛面容苍白，如覆霜雪，可那双眼睛却至极赤诚, 言辞间亦是恳切。

    若有的选择，她何尝愿意招惹这样的人？可命运弄人，偏偏被陆湛纠缠至今。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如此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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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蝉……”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若我说我已时日无多，你可愿……听我说完最后几句话？”

    他抬起手抚过桌案，恰好覆在她方才触碰的位置。

    “时日无多？”

    她不是不想怜惜，只是过往那些回忆太过沉痛，她不愿也不能再去触及。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 宋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目光触及陆湛眉宇间沉淀的病气时，宋蝉心头不免一颤。

    晨雾中，陆湛的身影立在院门外。

    当他的灼亮目光落在宋蝉身上时，她心口蓦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怎么会？这个曾令满朝文武都胆寒的人, 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又是一夜辗转难眠，宋蝉刚合眼不久，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窗外天色尚暗，屋外传来阿措刻意压低的声音。

    宋蝉忽然想起那年她被污入诏狱，陆湛玄色官服上沾着血，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俯身为她解下镣铐。

    她本不相信陆湛的话, 但看着他浮现病态的眉目，似乎这话又有几分切实可信。

    “阿翠姐，那人又来了！”少年扒着门框，手里还攥着赶海的鱼叉，“要不要我去叫几个兄弟把他轰走？”

    她从来都无法将时日无多四个字与陆湛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