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腰藏春 第101(2/3)

    “放手。”陆湛的声音冷得像冰，手腕却止不住地发抖。

    不知为何, 他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宋蝉还没死, 她就在济都。

    他缓缓抬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隐约现出一缕光亮。

    已至子时，京城长街一辆马车碾着积雪疾驰向码头。

    亲卫还欲再劝，但看见陆湛身影已然隐进风雪夜，只得与逐川换了眼神，速速跟了上去。

    距离济都越近，陆湛的心就揪得越紧。

    看似不相及的三个词, 却在陆湛脑中轰然串联。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近乡情怯。

    陆湛的手悬在半空，酒壶“砰”地砸在地上。

    饶是一向冷硬的逐川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却不得不松开钳制。

    从未与大燕有过商贸往来的济都，忽而有人开始进购香料药材。

    车帘被寒风吹开的缝隙里，隐约可见陆湛苍白的面容，和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

    每至白天，陆湛都会披着大氅来到甲板上，望向海面出神。

    倘若这次去了济都还是找不到人，若宋蝉真的已经没了，他该如何自处？

    “现在就去！”陆湛一把扯下屏风上的大氅，丝毫不顾窗外大雪纷飞，只身便赴向门外风雪。

    马车在暴雪中疾驰数日，又换乘商船南下。

    “大人, 儋州密报。”亲卫呈上密函，“我们的暗卫在儋州码头发现了异常。”

    亲卫跪在门外，声音激动发颤：“大人！儋州传来消息，有兄弟在码头附近发现了疑似宋姑娘的踪迹！她……她似乎还活着！”

    “不。”他很快又否定, 猛攥紧逐川小臂，“速去备马，我要亲自去济都。”

    可多月以来, 竟然没有一丝消息。

    济都，宋蝉, 香料。

    他不敢往下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反复揣测。这些念头像毒蛇般缠绕着他，让本就严重的病情更加恶化。

    海上风浪颠簸，物资也并不齐全，陆湛来的匆忙，尽管下人已经尽量备全了衣物炭火，仍然不足支撑经久船程。

    那封已经翻看无数次的密报，始终被他紧握手中。他不敢再去细想这消息有几分可信，只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这一路走得极为艰难。

    就在陆湛又要去抓那壶烈酒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自那道追杀令下达以来，千鹰司的暗卫不敢有任何懈怠，几乎将沿海翻了个底朝天。每个码头的通关文牒都仔细查验, 更是派了水性最好的斥候, 沿着宋蝉坠崖的那段海岸反复打捞。

    直到上个月，他们终于在儋州码头发现了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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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要亲自去济都看看。

    “立刻派人去济都, 势必要将她找到，不可有任何错漏。”

    虽然数量不多，而且手段隐秘, 但还是引起了暗卫的注意, 并将此事连夜快马报回了京城。

    逐川急忙拦住陆湛：“大人！太医再三叮嘱，说您的病情万不可受寒，何况京城距济都千里, 您如何受得了这海运颠簸。”

    陆湛倏地起身，踉跄向前两步, 浑然不顾靴底碾过满地碎瓷，只是继续向那亲卫迫近。

    数日海上颠簸，让陆湛的身形更加清减，衣袍都宽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