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43(2/2)

    “抱歉，之前没有明说，是怕吓到你。”卞慈垂着眼睛，轻声道，“我并无恶意。”

    卞慈笑起来，抬眼望过来时，眼神非常柔和，“我比你大几岁，名声也不大好……”

    卞慈先倒了失礼，叫水洗手洗脸，待擦干净了，又不紧不慢地亲自点茶。

    她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卞慈，不禁脱口而出，“你会点茶吗？”

    明月本能否认，“没有的事。”

    像极了抓江平那日的锋利。

    明月是真的不明白了，“可是你长得不错，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没理由不成家的。”

    人算不如天算，明月预想过很多种摊牌的场景，唯独没有这一种。

    卞慈轻笑出声，另一只手抬了抬，“江老板今天很反常，见到我好像很不自在。”

    明月连连点头，“是。”

    明月无声叹了口气，习惯性低头，望向手中的茶杯……什么玩意儿？！

    很好很好，总算不是茶药汤子了。

    哪怕已经决定开口,卞慈还是显出几分艰涩。

    装得跟什么似的！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时间整理思绪，”卞慈笑眯眯道，“或者说，找借口。”

    卞慈将其中一杯茶推过来，目光往她脸上轻轻一扫，“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明月：“……那你还……”

    我可不管你是几品官，有妇之夫四处勾搭就是下贱！

    正常男人绝不想在喜欢的姑娘面前示弱。

    卞慈又将茶博士叫来，“换一壶。”

    还不如我呢！

    他不是很擅长处理这方面的事情，一度觉得感情的冲动匪夷所思，觉得自己可以压制、控制。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卞慈波澜不惊道，“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人什么眼神？这都看得出？！

    他明白了：她明白了。

    “多谢夸赞。”卞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并不怎么骄傲。

    不多时，两盏货真价实的点茶出现在桌面上，是紫薇花开的图案。

    都绿到发黑了，乌压压糊成一团，这也叫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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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慈喝茶的动作一顿，右眼皮狠狠跳了下。

    卞慈：“……”

    明月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但如果一个人太聪明……嗯，这话好熟悉，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卞慈似乎就是这么说自己的。

    “介意说说原因么？”卞慈率先喝了一口，“老实讲，我有点在意。”

    生母早逝，生父无良，明月对他人的情绪变化异常敏锐，立刻就确定卞慈是真的没有恶意，于是决定胆子大一点，“你这个年纪和品级，应该早就成过婚吧？”

    明月大惊，“我来我来！”

    可到了眼下这一步，不解释清楚，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瞧瞧，这就是她，胆大心细，随时出击，一旦察觉到自己态度软化，就开始“亮爪子”，刚才还装模作样一口一个“卞大人”，这会儿就一口一个“你”了。

    这让他像个不堪的懦夫。

    倒也不必如此果断！

    “不过，”他罕见的迟疑了下，眼神挣扎，片刻后，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我说的自己名声不大好，和你想的应该是两码事。”

    他罕见的没有笑,连假笑都没有,盯着茶水看了许久才道：“当年我爹因垂涎我娘的美貌而强纳她做姨娘,正室因此而不满，他便反过来说我娘蓄意勾引,而我，就成了罪证。

    茶博士看着桌上的两杯浆糊，面皮抽了抽，动作飞快地撤了下去。

    他很少出错。

    “你不是派人打探过我的住处么？”卞慈笑着看她。

    跟卞慈这种心细如发的家伙打交道，除非最初就无懈可击，否则真的很难回避。她摸摸微微烫手的茶杯外沿，决定快刀斩乱麻，“卞大人曾说过，想同我交朋友……”

    他做得最多的就是观察，日复一日地观察码头上来来往往无数人的言行举止，从中筛选出可疑的目标，进而揪出破绽。

    这话可不像单纯贪图美色的玩玩，明月有点懵，结结巴巴道：“确实有点。”

    何德何能啊，从五品大员帮我点茶！

    他早就习惯了。

    “不会。”卞慈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丝毫不以为耻。

    明月松了口气。

    但他错了。

    明月哑口无言。

    “你知道？”明月是真的惊讶了。

    但很显然，一杯茶的时间不够。

    直到去年，我们还在彼此勾心斗角、阴阳怪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