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37(2/3)

    有的东西生来有时便有，生来没有的，一辈子都不会有。

    转运司办事无需本地衙门同意，但必要时刻需要它们配合执法，且在地方官之间的风评也会影响转运司在官家心中的形象，所以打好关系，维持表面平和还是很有必要的。

    龙舟进场之前，本地父母官会依次召见有名望的诸位乡绅和个别受过朝廷表彰的义商，童琪英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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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慈顺势谦虚几句。

    是我多疑么？刚才仿佛有谁盯着看一般，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总要向更重的权势低头。

    林劲松为人不错，奈何缺少杀伐之气，又太顾家……

    若能中，就是举人老爷了，真是不得了！

    “您老实在过谦了，”知府大人对童老爷子非常客气，“昔日我曾在京城与令郎交谈，真人杰也，”并对童琪英大加夸赞，“贤侄一t表人才，内藏锦绣，必是您老和贤弟多年来言传身教之功，他又早早中了秀才，来日岂有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理？”

    就算再等三年，也才二十二。

    “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儿，”童老爷子谦逊道，“他父亲在外地任职，他四处游学，如今回来应试。虽火候未到，好歹练练胆识。”

    布料，卞慈忍不住想，今日城中百姓都出来玩，想来她也在吧？

    双方各怀心思说了些场面话，然后便各自散开。

    卞慈笑了笑，没说话。

    贺蕴位高权重，试图攀关系、套近乎的不知凡几，忙得不可开交，卞慈和林劲松便慢慢退到一边，自在说话。

    “……怎么了？”郑太太正同过来拜访的明月说话，却见她突然打了个激灵。

    郑太太朝茶楼那边努努嘴儿，“瞧见方才进去的那个年轻人了么？跟在童老爷子身边那个，就是他的孙子，那位童知州的公子，大约是回来应解试的。”

    纵然做不成朋友，至少不能变成敌人。

    “咱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威风就好了。”林劲松难掩艳羡。

    卞慈素来对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兴致不高，看了几眼便不再看，目光渐渐挪到西湖岸边各式各样的帷帐上。

    他能看出对方眼底的轻蔑和口是心非，可那又怎样呢？

    众官员便纷纷笑起来，又是一番夸赞。

    两口子当时就愣了，晚上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在床上烙煎饼，末了对视一眼：他娘的，那小子说得还真有道理！

    三品啊，总管两浙路漕运、赋税，可谓一方封疆大吏。

    若一定要强求，则需付出极大极大的代价。

    她也有儿子，比童琪英还大好几岁呢，早年也曾逼着读书，奈何不是那块料。

    “那是自然，”郑太太难免有点羡慕，“十六岁就中了，据说那还压着呢，今年也才十九岁。”

    “没事，”明月警惕地张望一回，见身后的苏小郎和二碗并未示警，这才放下心来，“抱歉抱歉，您方才说什么？”

    童琪英落落大方地回了，甚至临时赋诗一首，赞美家乡，“学生游走各地，竟无一处如本地处处向荣，可见朝廷用人之妙，诸位大人教化之功，百姓方得以安居乐业。”

    又温和地问童琪英的学业，问他近来读什么书，有何感悟等等。

    转运司以路为单位，统管一地漕运、财赋，卞慈所在的便属两浙路，只是衙门设在杭州而已，实则直接对中央朝廷负责。贺蕴作为正使，官居三品，而杭州知府也不过四品。

    逼急了，她儿子还会大逆不道地反驳夫妻俩，“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咱家两边往上数八代都没有一个正经念过书的，根儿上就不带，凭什么你们觉得我就能行？”

    太阳渐渐升高，炽热的阳光开始泛白、发亮，照得各样绫罗绸缎所制的帷帐闪闪发亮。偶然有风拂过，丝质布料便翻滚起来，浪潮般荡开了。

    贺蕴对卞慈的配合很满意，微微颔首，又引荐了林劲松。

    “这么说，他还是个秀才？”因这几年没少跟官员打交道，明月也在科举制度上花了点心思，知道每个阶段对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