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24(2/3)

    明月说：“我想了许久，暂时没想到别的，先叫流霞如何？”

    霎那间，细纱，轻烟，一齐浮动，都是那般的轻盈舒展，竟分不清谁是谁。

    烟雾被细纱带起的气流惊醒，如被赋予生命一般迅速流动起来，更为惊艳灵动；而细纱就这样冒然地冲入香雾中，像一位唐突的过客，那些斑澜而艳丽的，旖旎的色彩亦落在它身上，混着湖丝特有的细腻的光……

    苏小郎帮忙搬着细纱，二碗带着香炉，一路香风袅袅，众人依次来到凉亭中。

    以前读，她自然不觉得怎样，甚至觉得古人在鬼扯，火烧而生烟，除了呛人还能有什么？怎可能是紫色的！

    只是，似乎并无特别过人之处。

    春枝好奇地问：“咱们要卖细纱么？市面上细纱虽多,这个亦可算上品，倒不愁销路。咱们在湖州那边有一整条线，原料供应也能跟得上。”

    二碗依言放下，退到一边，春枝和朱杏正要叫明月答疑解惑时，却被眼前一幕惊艳了：

    春枝已兴奋起来，“真美啊，一定不愁卖，也该起个好名字才是。”

    “我想好了，”明月道，“物以稀为贵，如今霞染一年四季不缺，未免太多了些，且盛夏穿着，多少有些沉闷，以后每年的四月至八月就改做细纱。”

    可那日她亲眼见了，见到的瞬间，某种莫名的激动自天灵盖蹿到尾巴根儿，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是真的，真的有紫烟！

    明月胡乱地想着，抓过那卷细纱往紫烟中一抖。

    众人皆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吹散了。

    明月静静看了一会儿，竟有些心潮澎湃，平复几息才看向众人，“江南一带甚至更南的地方夏日极长，甚至可以说没有冬日，重缎用量并不多，就连霞染那样寻常厚度的织物，也嫌厚重了些……”

    那光彩耀眼极了，美丽极了，无声无息地盘旋着，舞动着，艳丽若梦境。

    未时过半，日头稍稍西斜，正房外面植被茂密，光照便不十分充足。但高处的假山上，阳光依然很好。

    也许是以前的生活太沉重太疲惫，她无暇细观；抑或是只有特定的名种香料才会有这般旖旎奇景……

    朱杏沉吟片刻，“若还做霞染，我忙不过来。”

    人人都说江南美若仙境，那么行走其中的，岂非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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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接连叫二碗端着香炉换了几个地方，都不中意，众人正摸不着头脑时，忽听她惊喜地笑道：“就在那里了，放下吧！”

    过了许久，才听明月心满意足道：“之前常夫人叫我读诗，我并不大懂，硬着头皮念了几卷，有的记住了，有的没记住，自觉没什么用。可那日我在书房里临窗习字时，无意中抬头瞥了眼，脑海中突然就浮现起前朝一句诗，日照香炉生紫烟……”

    帮手虽多，却无一人可代她调色，说什么都没用。

    既为仙人，自要飘逸。

    在场众人都没怎么读过书，真要算起来，明月便是腹中墨水最多的，况且大家一项习惯了唯她马首是瞻，听后跟着念了两遍，便齐刷刷说好。

    染成此纱，裁成纱衣、纱裙，甚至是简单的披帛，微风来袭，自是风流似仙。

    “自然不是，走，咱们上凉亭。”明月四下看了看，对二碗说，“你把那香炉也带着！”

    总之，有t钱了真好！

    阵阵香雾自铜貔貅口内散出，轻纱般荡开，飘到某个位置时，竟呈现出明亮、丰润的金紫色光彩！

    灵动,飘逸，在日光下流动着细腻的光，好似山间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