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46(2/3)

    七娘诧异道：“为何，那二人不是当堂指认了么？”

    县令又如何？孤身赴任，几年就走，还不要靠下头的人办事？

    走出去一段，就听后面方知县慢慢叫停，命人重新将那两个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泼皮提进去，“你二人说是胡家指使，哪个胡家？可有证据……”

    “便宜他们了！”七娘恨恨道。

    至于其他，都可以从长计议。

    吴状师之所以不继续反告，也是因“诬者反坐”一条：他们并没有胡记和刑房勾结的切实证据，若对方拒不承认，明月和七娘也有可能受到牵连。

    他们不敢指认关鹏，一咬牙，干脆将始作俑者供了出去。

    那两个泼皮根本不懂法，本以为美美的拿了银子告状就好，若成功，说不得还能再从明月身上讹诈一笔，即便不成也无甚损失。如今听了这话，恍若晴天霹雳，人当场就傻了。

    怎么回事，我们为何要挨打？

    直到被拖着往外走，那二人才骤然回神，拼命挣扎，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冤枉，大人冤枉啊！”

    方知县有意杀鸡儆猴，吴状师浑不在意那二人死活，等着外头噼里啪啦响起行刑声，吴状师才指着明月和七娘问：“大人，此二人清白可证了吧？”

    至于扣押的牲口和其他随身物品，稍后自有状师与衙役过档交割。

    关鹏面上恭敬，心中却并不当回事。

    “大人，我们知错了，是胡家，对，是胡家的人指使我们这么干的啊！”

    “大人，”明月又道，“民女有些财物被牢头拿走保管，可否允许民女回去取来？”

    一环套一环，没完没了！

    莫说流放千里，若无人照看，八十杖下来焉有命在？

    方知县暂将心头火气俱都撒到那两个原告泼皮身上，惊堂木拍了几下，又拿朝廷律法威逼，“尔等可知诬告者反坐，来啊，拉下去，杖八十，流两千里！”

    方知县不搭理他，只看着堂下的明月和七娘道：“经本官查证，你二人无罪，可以走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数日不见阳光，明月有意走得很慢，舒展四肢肆意接受沐浴，“你方才也听见了，办案要人证物证俱全。他二人身处其中，所言本不可信，胡记的人不会认的。至于那刑房典吏，如此肆无忌惮，想必是做惯了的，必然不会留下把柄……”

    明月和七娘对视一眼，郑重谢恩。

    “便宜？”明月冷笑，“事情不会就此打住的。”

    眼下最要紧的，以及吴状师的首要任务就是以最快速度将她们捞出来，而非贪心不足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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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还要流放？！

    “看不到的。”明月摇头。

    她冷眼瞧着，方知县和那位刑房典吏间似有龃龉，如今又审，未必没有借机敲打、修理之意。

    方知县不在意这些细节，见她识趣，摆摆手叫她自便。

    铁打的吏员，流水的知县，这些地头蛇沆瀣一气，将下头守得水泼不进，屡屡要给历任县官难堪，也该吃吃苦头了。

    她说得颇客气，以“保管”代替“劫掠”，也算变相替方知县打圆场了。毕竟手下衙役闹出索贿丑闻，委实不雅。

    七娘频频回头，遗憾道：“可惜不能亲眼看到胡家伏法。”

    “谢大人。”明月行了一礼，起身向吴状师点头示意，与七娘原路返回。

    诬告反坐，意为若经查明，原告无中生有，诬陷被告，那么将被处以被告的罪名。比如本案明月和七娘的罪名是“故意伤人致残”，如今各项证据缺失，案件不成立，两名原告便要承担该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