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9(3/3)

    那书生也就十二三岁模样,当众被母亲拉过去比划来比划去,四周又好些人围观,小脸儿泛红,有点不好意思。

    他娘就往他背上拍了把,“别乱动,给你选新衣裳呢!”

    新衣裳!小书生眼睛一亮,急急问道:“是桂明那样的不是?”

    几个女人都笑起来,他娘忍笑,“是怎得,不是又怎得?”

    小书生气鼓鼓道:“不是我就不要了!”

    “那你快走吧!”他娘推了他一把,引得众人哄笑。

    那小子也回过神来,又嘿嘿笑着凑上去,也伸长了脖子看,“红的,我要红的,红的鲜亮!”

    还是那句话,读书就不是穷人家的事,这年月,但凡读得起书的,咬咬牙掏个几百文并不费事。

    一群人说说笑笑间就将明月带来的料子瓜分得差不多,心满意足地离去。

    还剩一点,要么颜色不好,要么花纹、厚薄对不上,不值当费工夫,明月便留下自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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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十,明月自固县启程。

    正是一年间最热的时候,炽热阳光尤如利剑,笔直地穿透衣裳,烤得皮肉生疼,继而汗出如浆,又被燥风卷起的尘土糊匀,闷且痒。

    近来少雨,地面开裂,树叶打蔫,远看天地都被扭曲,沿途许多小池塘、小河也干涸,露出底部黑乎乎龟裂的淤泥和焦干的鱼虾。

    太热了,白天完全不能赶路,明月只好昼伏夜出,吃不好、睡不好,一路辛劳难以言表。

    一人一骡于七月初三傍晚抵杭州,次日一早进城,饶是薛掌柜见多识广亦不禁感慨,“你怕不是飞来的!”

    盛夏三伏,简直是在玩儿命。

    如今两人熟了,彼此间少些拘束,明月主动向她讨茶吃,咕咚咚灌下去半壶才狠狠吐了口气道:“走量,我比不得旁人,只好抢新鲜。”

    有失必有得,寻常货色走量如何能有这般厚利。

    说着,明月难耐地扭了几下脖子。

    纵然一路戴着帷帽,依旧挡不住地面返上来的热气,她的脖子和下巴皆被晒伤,近几日开始蜕皮,黑一块白一块,皱皱巴巴十分可怖。汗水滑过掉皮后的嫩肉,细细密密地疼,她几次三番想伸手挠。

    薛掌柜递来一把绢扇,叫人去取薄荷芦荟汁子和药油,“快别抓,当心留疤。用纱布蘸药水按一按就好了,保持干爽,三两日便可收敛。”

    不多时,药汁上来,明月洗了手,照她说的法子按了一回,又往两侧太阳穴上擦了点药油,凉意顿生,舒坦得直吐气。

    薛掌柜帮她扇了几下,“你这样跑,一年下来卖不少呢。”

    这次光湖丝苏绣便要八匹,又要细锦,都是贵价好货,快赶上中等贩子了。

    进货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销出去。

    这个姑娘的扩张堪称神速,她亲眼见证了对方一步一个大台阶,短短半年多就从几两的碎布头买卖攀升至如今的苏绣、锦缎,着实令人震惊。

    明月将扇子扇出残影,薄荷药油味儿迅速弥漫开来,“买卖不等人,能赚就赚吧,谁说得准以后如何?”

    桌上摆着一只青石小水翁,里头两朵粉荷亭亭玉立,粉蕊怒放,另有一支含苞,衬着两片浓绿大荷叶和几只歪脖莲蓬,分外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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