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他仙骨 第97(2/3)

    她既如此问了，一双明眸还一眨不眨地钉着他，还能是何人呢？

    她想，不论是哪一句，于他而言皆是凌迟。

    祝好倏地从宋携青怀里弹起，她支支吾吾好半晌，将玉令送往浦水的用处细细道清，末了，她声若蚊讷：“我当时，实在想不出旁的法子了……你看，如今玉令暂且也不在我身上，你瞧瞧有没有什么别的能教我抵罪的……”

    他淡淡一笑，“难道不是么？”

    宋携青虽觉着此二名多多少少有些随意，转念一想……万一他与她的孩子们喜欢呢？他低笑一声，“为夫岂敢？”

    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抚摩她的颈，“如今宫里宫外，皆知我有一位夫人了。”

    祝好面上掠过一丝慌乱，尽落入他的眼底。

    祝好正暗自得意，冲着他扬眉，却不料下一瞬，某人算起旧账：“夫人还未同我说道说道，玉令一事……”

    宋携青闻言，好一阵错愕，“我待你……很不好？”

    他何其有幸。

    他弑杀胞弟，亦在月升当空之际自刭于石榴树下，可他即便死了，也不得安宁，他受子民唾弃，尸身被斩下头颅、分解四肢，弃于荒郊供野兽饱腹，直至淮城降下天灾，曾肢解、斩首他的淮民接连暴毙，淮民唯恐是他的阴魂作祟，不得不为他承修玉像，供奉为仙。

    宋携青一改面上的淡然，眉宇间聚起冷意，“她竟敢如此待你？”

    他难得不掩于色，疑云满腹，她这样好，他怎敢待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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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岁元月，他将庆国的军师还真迎入内城，递上降书，借道于大庆，为此，他成为淮民的众矢之的，母亲困于邻里的恶语而自尽，自然，虽也可能是达拉的细作挑拨所为，可他同母异父的胞弟却信了，不惜与达拉合作，大开城门，达拉部族佯作大庆的铁骑踏破淮城，烧杀抢掠、屠戮淮民，无恶不作，任由淮城的百姓受践于达拉的铁骑之下。

    “嗯……”祝好转而却是一笑，环着他的颈，温湿的呼吸拂在他频频滚动的喉结上，“你猜猜，是何人有幸接着祝小娘子的绣球了？”

    祝好大抵连自己都未曾发觉，她的眼底已然湿润了，“可是，我字字句句都是真的啊，比珍珠还真……宋携青，然后……姨母逼着我嫁给一个八旬的老叟！她还逼着我抛绣球……”

    却不再出言拆穿她。

    祝好忽然倾身向前，在他眉心落下一吻，“你呀，淮城的百姓虽对你多有误解，也不愿归附国下……不过，后来……淮民无人不明白你的苦心，也知晓唯有重归国下，有了倚靠，方能抵御四境虎视眈眈的小国部族，是以，他们敬你、重你，在你故去之际……”

    祝好点点头，“绣球砸在神像上，宋仙君大怒，待我恶声恶气……无奈于见祝小娘子颇有几分姿色，恐吓我同你成婚。”

    何况，她在，绝不许此事重演。

    在百年之后，他与她竟得如此圆满，他何其有幸？

    宋携青轻笑，“我么？”

    宋携青仍放不下心，他紧搂着她，闷闷地问：“我……在百年之后，当真待你极好么？可曾时常惹你动气？”

    宋携青捧起她的脸，目光灼人，“当真？”

    他说：“翩翩，我会改的。”

    “团团圆圆便是大名了……我取的名，你有高见不成？”祝好佯作恶狠狠地瞪他，“你是赘夫，难不成还想对当家主母指手画脚？”

    他呢？他如何了。

    男人尾音含笑，“大名呢？”

    祝好见他如临大敌，扑在他怀里笑，“好啦，骗你的，你自然待我极好，若非如此，不论百年之后或是百年之前，我怎会还是这样喜欢你呢，宋携青？”

    祝好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禁不住捏捏他的侧颊，见他总算不再纠问自己的后事，心中暗暗松口气，她眼底晃过一点狡黠的笑意，轻声道：“我们还会有一双儿女呢。”

    “当真。”祝好倚在他怀中，咯咯笑，“女孩唤团团，男孩唤圆圆。”

    她一顿，“你定觉着我在骗你，在扯谎……在哄着你，对不对？”

    “对了，你是活成个小老头儿才过世的……”她将他披散的发尾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面不改色地补充：“他们在你故去时，为你修玉像，奉于斋殿，受世人香火，百年不绝，宋携青，你成神仙……”

    他抵在她的肩窝，一遍遍顺着她单薄的脊背，“翩翩，对不住……我有时也不知当如何哄你欢喜，我会学着逗你开心，若我做得不好，翩翩，你定得同我怄气，告诉我如何改过。”

    有些话，只可止于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