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他仙骨 第94(2/3)
还真命人喂他强灌下一碗药,他醒来时,已在归国的车驾上。
他揣着浸血的匕首在宫道上狂奔,竟不知该行往何处。
栓子匍伏在地的身子一僵。
卫长左看看,右看看,见局势未明,胜负未决,他踟蹰良久,仍是唯唯应诺。
大哥?啊,是了,翎王江稷。
梅怜卿当众缚上镣铐,押下之时,仍在高诵慷慨陈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栓子闻言不过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讥诮。
栓子倏然回神,将目光落在江稚身上,自然是以他最喜爱的弟弟为饵了。
“一群酒囊饭袋!还愣着做什么?!给朕杀干净了!凡斩一人者,晋一爵!”
此人当与江稚情深友于,他归瀛不过月余,便屡屡在江稷跟前露出马脚,且江稷早已有所察,处处试探他,无法,他只得暗暗泄露瀛地的舆图,教庆军阵前大捷,诱江稷挂帅出征。
细究起来,倒也不是药,而是三月一发的奇毒,饮服者生不如死,如受凌迟,且无药可解,虽则每三月还真便会遣人送来解丹,却只是作缓解之用,他的身子早已一日日衰败,不出几载便可与兄长齐聚幽冥。
只他到底是庆国的军师,又为何屡次出手相帮?既出手相帮,又为何不阻庆帝攻瀛?诸多决策,倒似他并不倾向于任何一方,更似一个作壁上观的度外之人……
厮杀声一瞬即熄,众人面面相觑,皆露迟疑之色。
明月当空,薄云尽散。
谁想……江稚竟还活着?
栓子见势不妙,指着梅怜卿对一侧的卫长道:“愣着作甚?将他押入监牢!”
指着月台下乌压压的所有人,“既如此,不分什么你我敌友了,今夜,便一同死在此处!有何冤屈,通通到地府说去,教阎王爷断个分明!岂不痛快?”
什么叫,替他回家?难不成瀛国瀛宫不是他的家吗?!那些个锦衣华服、炊金馔玉、拥奴唤婢,不也当属于他吗!兄长们所拥有的一切,他定当一一夺回,生他弃他的女人已经死了,好在那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慈爱子嗣的男人还活着,他要教这些人一一生不如死,他要登上九五之尊,将他们引以为傲、苦心经营的家国碾作齑粉。
只听那人声凉如水,继续道:“我以自己为饵,将大哥与于将军引离军帐,为防你再下毒手,便将你我的一应旧怨和盘托出,事罢,大哥与于将军却在回程途中被你遣来刺探细情的死士重伤,我托还真军师将死士解决,知你不会轻易放过大哥与于将军,只好将二人带回庆地休养……大哥没熬过去。”
江稚垂下眼睫,数年以来,多亏还真屡屡相助于水火。
“……自你登基以来,暴虐无道,多少忠臣良将枉死在你的治下?”江稚语带轻颤,喟然一叹道:“亦是你,教大哥埋骨他乡。”
身后的脚步声密密匝匝,将他围拢,与数年前一般,还真越众而出。
前尘往事如风过眼,将栓子吹回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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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此人,教人琢磨不透,更无人能知他究竟所求为何。
……本以为他必当死在战场上,却无故失了踪迹,栓子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便是还真在其中动了手脚。
栓子听罢,心下恍然,无怪当年派出的几批死士中,有几队人马迟迟未归,竟是折在此处。
“你们……从始至终,倒只会站在无人企及的高处朝我戟指言教,哈,你们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我呢?”栓子颤巍巍地撑地爬起,他面白如纸,颈上青筋爆起,呕出几口污血,放声疯笑,他指着跟前的江稚,
正乾宫前,无一人敢言,在众皆屏息静气,咫尺之距的江稚已不复记忆里的一贯温润,而是冷着声诘问:“你还有脸问大哥?”
“大哥已故。”
可要如何教一个敌国皇子心甘情愿地卸甲弃刃,踏入敌军的阵地?
沉寂许久的人群渐起骚动。
梅怜卿眉头一皱,扬声道:“方才诸君皆都充耳未闻是吗?!尔等听命的陛下,不过是个假货!时至今日,诸君还辨不明当效忠于何人吗!如今国难当前,竟要在此自相残杀,徒损国力?”
没有谩骂,没有刑罚,还真只是拢着只雪狐眈着他许久,蓦地一笑。
言罢,两方人马扭作一处厮杀,江稚与梅怜卿的人手显然不足,且有栓子以爵位诱之,很快便败下阵来。
栓子转眼江稚,忽而莞尔,“对了……你莫非以为是黎清让抑或梅怜卿纵得太医署的火?非也,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