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他仙骨 第80(2/3)

    他与梅怜君议完事，暮色已深，撑花将她胁迫“于殊”的经由一道写在信里，他一直想寻个时机问清祝好当日的细情，如今倒是免了，可不知为何，心头隐有不安，正想寻她，看守祝好的影卫见宋携青总算得闲，忙不迭上前禀报她今日的“惊天伟事”。

    她可招招狠绝，拳拳到肉，毫不手下留情。

    他原是压着不小的火气，为何擅自乱逛？人地生疏，若是丢了当如何？为何独身与人厮斗？对方还是个男人，若是不敌又当如何？她想出门，为何不等他得空？她想揍人，为何不先知会他一声？她一个姑娘家，怎就不知其中的凶险？

    “我也没教他好过。”祝好雄赳赳气昂昂地道：“我打得他鼻青脸肿，打得他眼冒金星，鼻血横流！”

    “翩翩。”他低低唤声，掌心轻抚她的发顶，“不要怕，翩翩。”

    “不想为你添乱……”

    可当他马不停蹄地赶赴监牢，见她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地上搁着一碗馊饭，一见他便泛红的眼，分明委屈，却强忍着不肯示弱，宋携青来前的火气竟莫名消散了。

    祝好低头，挤眉溜眼，抬起头时，一双泪盈盈的眼眈着宋携青，她轻扯他的衣袖，“宋携青，我腿，腿疼。”

    许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已全然偏信这个满口胡话的大骗子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惦记着寻祝好探清她与撑花行刺江稚的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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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不写？”

    “若是不识字，可请狱中代笔。”

    “我怕什么？我没有怕。”她忽然仰起脸，泛红的眼尾润湿，指着牢外的油灯，“它熏得我眼酸，呛得我流泪。”

    实则并未受什么伤，那人看着起势足，每每落在她身上却敛下几分力。

    祝好捏着披风的手指微微发颤，她越想忍住泪意，眼泪越发地不受控，只一个劲地往下掉，她将脸埋得更低，不愿教他瞧见。

    他早已默认她的身份。

    ……

    他也的确是病得不轻。

    “我并非在责怪你，往后再不必为我如此。”牢中静默片刻，宋携青音色低缓道：“多谢。”

    那杀千刀的日后还装什么文人雅士，胡编乱扯一册劳什子淮仙录。

    他想查看她的伤处，抬起的手却迟疑在半空，祝好看出他的踟躇，倾身凑近，宋携青的手背挨着她滑腻的颈，红着耳摩挲她的颈侧，“你先揍的人？”

    他望着她，温声问：“可还伤着何处？”

    此话莫名戳中她的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又不是见人就打！我是见不得他骂你！”

    宋携青在她身前半蹲下，他抬手，修长的手指一下下顺着她有些缠结的发丝，宋携青的心头竟一遍遍地惶惑，他信她，那么，百年之后，他作为她的丈夫，他可曾好好地待她？

    祝好屈膝将自己抱得更紧，她强压下喉间的哽咽道：“对不住，又给你添麻烦了。”

    宋携青将人扶起，视线忽地凝在她颈间的一抹红痕上，皱眉道：“他果真伤了你？”

    “你不写，反倒在添乱。”

    响玉在外踱步，心下疑云满布，少君为何非得与那女子独处？方才还那般火急心燎？人押在监牢，还能飞了不成？

    取而代之的，是没由来的心疼。

    泪眼朦胧中，她瞧见他的唇一弯，朝她递来一只手，“回家，吃饭。”

    “我识字，也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