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他仙骨 第77(2/3)

    是以,当响玉揉着惺忪的睡眼,望见马背上高坐的身影时,惊得险些从阶上一骨碌滚下,响玉的一双眼揉了又揉,腮帮子捏了又捏,他再三确认并非在梦中,一时间,响玉只觉五雷轰顶,偏又苦寻不得他人与之共品眼前的奇观。

    响玉尚还瞠目结舌,却见自家少君已然翻身下马,径直前行数步,马上的女子将眉一蹙,道:“宋携青,我不会下马。”

    林间风起,晃动一树新绿,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与泪一同渗入坟土里的,还有鲜血。

    染血的十指不见停,鲜血淋漓的指腹终于触及棺木的一角,他颤着手抚上糙木,身后蓦地传来枯叶踏碎的细响,宋携青攥紧一块锐利的山石,正要转身,忽听一人道:“宋携青!你好好的掘人坟墓做什么?”

    两人的身形短暂地相贴,响玉瞪圆两只眼,竟瞥见少君的耳尖泛起一层薄红?不对,响玉兀自摇头,定是马上风大,刮红的罢。

    他再度一扫祝好,桃花人面、云鬟雾鬓,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小娘子虽瞧着娇滴滴,却非弱柳扶风的款,谁知她双脚甫一沾地,竟如无骨般直直倒向少君。

    小娘子瞧着约莫只比他长几岁,鸦青云髻略显松散,素色罗裙衬得其人娉婷婀娜,偏生衣肩没由来地洇着水痕,小娘子凝脂般的面容上,眉眼清丽,眸似星眉似柳,如此仙姿,倒要教斜里的一株蔷薇失了颜色。

    她此前也同他这般说过么?为何如此耳熟?

    宋携青曾不止一次在梦中听闻她的声音,梦里的女子艳比骄阳,一笑便可教天地失色,世间万万,皆不及她。

    可宋府何时缺美人了?偏院里的姑娘哪个不是容色无双?

    那人分明是于殊的容貌,却偏称自己是女子,见着他时,更是不由自主地将此人与梦里的女子相重合。

    好比眼下,他不知因何而泣,为何执意寻个骗子,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梦见其女。

    眼见此女伸出的手捞了个空,响玉不由松口气,看来她与少君的关系并非他方才所猜想的那般亲昵。

    他究竟在因何而哭?不过是一个满口荒唐话的泛泛之交。

    绝色

    “……翩翩?”

    “宋携青……你别哭啊。”

    他的两手不受控地颤栗,连及浑身的血脉都好似在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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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携青不知。

    四下一静,响玉见素来对姑娘家冷情冷语的少君竟折返马前,虽不曾与马上的女子眉来眼去,却将摊开的手掌递向此女。

    少君的鞍前不止他一人,不仅不止他一人,另一人甚至是个姑娘。

    响玉:……

    女子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少君的掌心,指尖似有若无地轻轻一挠。

    “响玉,看够了么?”宋携青行至垂花门处忽而转身,“为她安排个住处。”

    自他第一次梦见她,听她唤他携青,对他笑,他便开始不正常了。

    响玉:……

    绿得晃眼,红得腥目。

    母亲曾问他,为何执意取“携青”二字作表字,既无典故,亦无出处。

    是这样唤吧?

    祝好已自宋携青的怀里退开,她唇角微弯,去够宋携青的手,他却不睬她,只一人头也不回地踏入府门。

    宋府门庭清寂,仆从寥寥可数,既无专职的门房,也少有人驻足府门前候客,府里的兄弟们偶尔闲得慌了,便在门前小站片刻,只在逢时遇节或得朝臣拜帖时,方着意安排底下人叫门。

    宋携青在天光未晓便入了宫,且未随一亲从,就连自小跟在左右的响玉也未带上,响玉哪肯听,揣着柄单刀巴巴尾随其后,愣是被宋携青的一个眼风钉在原地。

    无法,响玉只好慢慢悠悠地从风斋一路逛一路摇回宋府,他在府邸中用罢午膳,懒倚在府阶上晒太阳,正当昏昏欲睡,忽闻马蹄声渐近。

    少君神色不动,却因女子在手心的挑逗,反握她的手,将人从马背上稳稳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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