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他仙骨 第10(3/3)

    却只有抹尽泪,埋头苦行。”

    “我撞上归家的兄长,他面上毫无愧色,我遥想父亲,他与父亲一般,不配谈血亲。”

    “我不可先与他起争持,遂以言辞相激,果不其然,他与父亲皆听不得半点丑诋,兄长起首与我厮打,如此一来,我便有了反抗的理据,我抽出腰间事先备下的镰刀……”

    山衔坠日,环峰似饕餮獠牙将日辉吞噬入腹。

    淮城陷落晦夜。

    “祝好,我杀人了。”方絮因拖着一副空躯往来路徐行,她的背影近乎消融于暗夜,“我生自寻常人家,未曾受律法之待,世间岂有绝对的公理?方连尤衍这般的人渣尚且逍遥物外,律法于权势面前如同空物,因此,我不信法。”

    “可这一次,我却想信一回。”

    长街渐次燃起花灯,月升星移光辉微茫,却将方絮因的侧影拉长。

    祝好自长街支摊的小贩处挑了盏绘梅灯,她身无分文,只得对小贩祈言道:“可否先赊账?我回头再将欠银送来。”

    小贩上下打量祝好,他神色稍显怪异,临了却只挥挥手,“行罢,可别忘了送来啊。”

    祝好手提绘梅灯追着步入昏巷里的方絮因,她将此灯塞入方絮因手中,让烛光将逼仄的窄巷照得恍如白昼,“前路阴晦,愿明灯朗照你此行。”

    方絮因虽未应答,却接过祝好递来的绘梅灯,她的睫羽因火光投映到墙垣,祝好依稀见她眼中坠落一滴清泪。

    方絮因掌灯孤身一人朝里巷行去。

    “你过来。”

    身后之人腔调平平如死水,祝好却觉得他此言暗挟阴冷。

    祝好缓缓转身,面堆佞笑,“让您……久候了?”

    宋携青站在贩卖花灯的街摊前,众辉将他笼罩其中,分外炫目,“既知教我久候,祝娘子还不跟上?”

    祝好三步并作一步,“嗳,来也。”

    她见宋携青摞下一枚沉甸甸的银锭搁置在灯贩案前,“无须找银。”

    宋携青言罢,见祝好并未跟上,侧过身寡淡地觑她一眼,“……过来。”

    此次却非祝好蓄意拖延时辰,而是灯摊小贩莫名将她拦下,方才宋携青不已替她将欠银偿还了吗!小贩堵她作甚!

    小贩不曾出言刁难,反倒将木架顶端一盏嵌纹琉璃灯取下递给祝好,“此灯便作那位公子的找银。”小贩佝偻着背道:“祝姑娘,三日后堂审,得赢啊。”

    得赢啊。

    行途中,祝好脑际反复回荡此话,她提着做工精细的琉璃灯盏,此灯将她与宋携青的前路照亮,俩人一路无言地同行至祝宅,戌时未到,守门小厮却已不在,大门并未落锁,显然有人在前院等她。

    祝好拾阶而上,身后的宋携青道:“近日我会上门提亲。”

    祝好止步,转身看他。

    她沉默颔首,表示已知此事。

    说来古怪,方才宋携青分明告诫过她,若离他三丈开外,她身上所施的术法便会失效。可是,祝好见方絮因耽搁了不少时辰,若非宋携青从一开始就有意驻足等她,她身上的笞伤又为何不见痛?

    或者……三尺开外术法自解本就是宋携青瞎诌骗她的。

    祝好迁思回虑,朝宋携青所立之处深鞠一躬,“今日,祝好多谢仙君襄助。”

    言尽,祝好推扉入里,宋携青正要离去,眼前掠过一缕闪金,池荇现身道:“嘶,你不是不插手祝娘子的事?携青君……”池荇嘴角噙笑,出言胡侃,“假如……你未从中作梗令消息立即传到岐州府,祝娘子近日必遭尤衍暗害。”

    “池荇,若我未令消息速传岐州提前引来京官,这场案审……”宋携青略略一顿,他回想小娘子一副慷慨赴义不惧危殆的犟劲,只轻笑道:“所胜方定为祝好,我无非令此局提前收尾,若我因她之事缠身凡间数日,我亦难耐。”

    ……

    是夜,衙外驻留二三衙役,几人本已昏昏欲睡,却瞥见一位小娘子盏灯行近。

    “去去去,任你有何琐案皆明早再来!”

    方絮因将绘梅灯暂搁,她敛衣弯腰,“民女方絮因,此行并非鸣冤,只为自首归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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