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可知 第2(3/4)

    于是她问:“你生气了?”语气是讨好的,神情是居高临下的。

    张弛摇头,他知道贺加贝为什么这样,觉得自己没理由生气。

    贺加贝更不痛快了。

    晚上放学,父母照例来接她,一路说说笑笑。她不经意地回头,看到张弛远远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长长的耳机线挂在身前。他一身黑,连书包都是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着老气。贺加贝忽然明白了,原来她是看不惯他那副沉闷的样子,想要搅起些波澜来。

    张弛其实没听歌,戴着耳机装装样子而已。这条路上不只有他和贺加贝,还有别的同学,耳机一戴,能免去不少交流的烦恼。夜晚很安静,贺加贝一家的笑谈声从前面飘来,隐约夹杂着“小老头”“同学”之类的字眼。张弛没听清,走过巷口时忽然想到,她说的不会是我吧?

    到家放下书包,他正要往床上扑,又退回去站到桌边,伸手敲了敲桌面:“贺加贝,让一让。”念了两遍,始终感觉不对劲,名字的重音不知道落在哪个字上,于是换了种说法:“麻烦让一下。”这回是顺口了,就是太客气,估计她又不喜欢。张弛烦躁地薅了把头发,最后学着孟元正,用古怪的语调说:“贺加贝——让我进去吧——”这样更奇怪了!他没好意思说完。

    张弛跳上床,双手双脚摊开,仰面盯着天花板。父母的电话准时到来,他心不在焉,嗯嗯啊啊地回答着,忽然很羡慕贺加贝。他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贺加贝和父母吐槽完,却被提醒不要欺负同学,天呐,哪有欺负别人,自己反而不痛快的!她思来想去,问题还是出在张弛身上,只要和他互不干涉,一定风平浪静。因此第二天上学时,她已经决定好,不打算和他成为朋友了,也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连那微小的默契也不想要了。

    到了课间,她趴在桌上,从胳膊与桌面的缝隙里看到张弛的衣角越来越近,便决定趁此刻表明自己的态度。她计算着时间,在他差不多该敲桌子时突然直起身,抢先压着椅子往前靠,留出足够通过的空间,然后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张弛的手指悬在桌面上,练习了一晚的成果还没来得及展示,就看到她眉毛一挑,紧接着露出胜利的笑容。这笑容让他想到十来岁的小孩子,张弛有时候怀疑贺加贝比他小很多,行为举止里充满了稚气,但其实他们一样大。他心想,好吧,难怪她说我是小老头。他接受了这个说法,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她孩子气的样子逗乐。

    贺加贝觉得张弛是不是有点毛病,居然笑了起来,而且这笑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好像他之前就总这么对着她笑,而她却直到这次才看见。

    她没料到这一幕,先是一怔,继而跟着他傻笑起来。

    她想,烦死了,居然被传染了他的毛病。更烦的是,他怎么穿了件橙色的外套,这颜色适合招摇又轻浮的孟元正,他穿着,一点都不庄重。

    张弛见她又要笑,又不肯笑,一会儿抿着嘴,一会儿咬着唇,一会儿又压着嘴角,表情变化之丰富,令他实在控制不住,只能尽量不笑出声音。

    贺加贝恼了:“笑什么!”

    她勒令张弛不许再笑,盯着他回到座位,而他直到坐下也还在笑着。

    她气急败坏:“还笑!”

    张弛终于收敛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背后是毫无遮挡的窗户,阳光穿透进来,落在课桌上,形成一块块光斑,他的脸也亮起来,连脸上那层薄薄的小绒毛都散发着光辉。

    贺加贝移开视线,看到手指在桌面上投下又细又长的影子,她轻轻动了动,影子也动起来。她随意地敲着,影子便毫无规律地舞动着。手指渐渐感受到阳光的灼热,她收回来贴着脸,才发现脸颊也被晒得发烫。于是又转头看张弛,他正目视前方,贺加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阳光里飞舞着无数细小的飞尘。

    她感到这是个美妙的冬天。

    你太冷漠了

    就这样,两人渐渐熟悉起来。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因为贺加贝的热情如同汹涌的江水,而张弛更习惯涓涓细流,所以心里虽然很难拒绝她,行动上还是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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