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江叙迟这时开口：“别喝了。”

    见江叙迟走过来，秦漫说：“他们不认识我。”

    江叙迟找她找了足足两天，白天黑夜地找。

    最后，秦漫终于放弃了，她不再看那些评论，手机停电关机，她没有充，趴在被窝里，糟乱的头发，憔悴的黑眼圈，被秦琛从床上捞出来的时候，像个女鬼。

    秦漫：“秦琛都没管我。”

    她的家人，一个进了医院顾影自怜，一个在忙里忙外，没人关注她。

    没人有功夫照顾她。

    秦漫很少穿裤子，在学校是校服短裙，在外也是精致的小礼裙，即使是现在，她都戴着耳环和项链，还行，没有邋遢到极致。

    秦漫蹲在地上，仰头看他。

    【是谁偷了我的人生，原来是这种傻白甜大小姐。】

    江叙迟见她不肯动，伸手去捞她的胳膊，秦漫竟然也没有任何反抗，软绵绵地就被她拎了起来。

    “那你跟我走。”

    她发现，江叙迟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服都是皱的，发型也被风吹乱，露出额头上那道疤。

    “这样颓废不像你，你还是秦漫吗。”江叙迟没什么好话，既不会安慰她，鼓励她，也不会说点好听的哄她。

    于是他拖着她走到门口。

    江叙迟将秦漫丢在原地，拿出手机去前台交钱。等扫完码回头，秦漫不见了。

    周围多少人朝她递来目光，或善意或恶意。

    好在社交媒体上的秦漫都是漂亮貌美的，所以此时的秦漫，没人认得出她。

    有人羡慕，发小作文，说自己如果拥有了她这样的背景，该是多么的辉煌，多么的富足。

    秦漫沉默了一会，从旁边拿过酒杯，往里灌了两口。

    她的世界崩塌了，即使早已是废墟。

    酒是香的，怎么会臭呢。

    “你穿过大半个城市，找了个这么偏僻的酒吧，有人认识你就见鬼了。”

    秦漫如果不出门，他还找不到。

    江叙迟走过去，撩开她挡脸的长发。

    秦漫受惊般往里缩了下，长发再度垂下，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

    是顾玲清提供的住所。

    至于秦琛，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天到晚不着家，偶尔回来一次，负责强迫秦漫吃东西，看着她吃完东西，然后再消失。

    她长发乌黑，随风往后飘。

    发缝间，秦漫瞪着浑浊的一双眼看向他。

    她刚十八岁的年华，就这样在人们口中变成了金钱堆砌的肮脏之物。

    没人去找罪魁祸首是谁，只觉得她罪有应得。

    一个女孩在这宿醉。

    “我肚子饿了。”

    江叙迟弯腰凑到她跟前，嗅了嗅，说：“一股酒臭味。”

    江叙迟没说话。

    不停有人在她的账号下发消息，有人骂她，有人趁乱对她告白，说想要上她，给多少钱才可以。

    江叙迟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酒吧里喝了四五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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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躲在这里，有人定时上门送饭，她食不下咽，短短两天消瘦许多，浑浑噩噩度日。

    这无疑是现在人们想看的，她的谣言一层层加码，变成了沉重的实锤。

    她不是以前的“秦漫”，也不是理想的“秦漫”，此时的她，找不到自己身份。

    只是面色苍白，憔悴不堪。

    有西莱的学生匿名接受采访，声音被处理过，控诉她如何目中无人，如何瞧不起拿奖学金的贫困生。

    对了，她们家已经不安全了，所以秦漫被秦琛拎到了另个小公寓里。

    她喝空一杯，又去倒。

    车流不息，她一身白色吊带裙，像路边生长的一株野花。

    江叙迟在酒吧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秦漫，最后走出去，看到秦漫蹲在路边。

    秦琛说曲澜住院了。

    是她身上腐朽的味道。

    服务生拦住他的去路，叫他结账。

    有人嫉妒，污言秽语成章，不堪入耳。

    她是他们的宣泄口，自下而上的攻击目标。

    秦漫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独自在世间中游荡。

    两天之后，她无法忍受接受顾玲清这样的照顾，偷偷溜了出去。

    酒是冰凉的，挂在杯璧上的水滴在她的裙子上。

    秦漫仰头把酒杯里的冰块塞进嘴里，嚼嚼嚼，不理他。

    他还以为她醉成那样，不会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