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他现在处于为什么要救她，和居然没把她完全治好的两种矛盾思想中。

    “怎么不燃蜡烛？”祝凌云自然道，“你不是怕黑吗？”

    祝凌云疑惑地挑挑眉，眼睛跟着他躲避的目光转。

    盛自横都怀疑自己昨晚有没有把人救活了。

    “我没说没听清！”祝凌云小跑过去，纱裙在身后飞扬，脚上银链挂的铃铛一步一响。

    祝凌云却揉了揉眼，对他扬起一个笑：“早啊，师兄。”

    祝凌云迈出一步，将手伸向缓缓旋转的炽热火花，借它的温度来驱散体内寒气。

    她坐回来，歪着头笑着看盛自横：“是我怕黑，是我想让你点蜡烛，可以吗？”

    心里乱起来，烦躁得紧，盛自横翻身下床，甩了甩手臂，整理好衣衫，侧头用余光看她：“名字。”

    一片昏暗，完全看不出来是下午。

    不会死了吧？

    她最近变得经常做梦，噩梦、美梦都做，一个接着一个，仿佛要把缺失的一百年梦境缝补起来似的。

    “喂。”盛自横皱眉，不耐烦地伸手挡住一直往他身上抱的祝凌云，稍稍用力推她两下。

    盛自横仰头深吸一口气，又不死心地抬起手推了推她：“从我身上下来。”

    祝凌云一愣：“啊？”

    她平躺着，侧过脸来看他。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又觉得不对，敛了神色，把手放了回来，冷脸盯着她。

    祝凌云反应过来，忙下床穿鞋追上去，盛自横走得快，已经打开了门，正往阶梯下走。

    “嘶……啧。”盛自横扶额，头往外边一偏，沉叹一声，又把头转过来，低眸看着半张脸埋在自己肩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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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自横越想越不爽，翻身正朝祝凌云，死死盯着她，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没听清算了。”盛自横毫不犹豫提步离开。

    怎么会有人睡得这么沉……

    他不多说这一句还好，说了反倒还有种故意掩饰的感觉。

    又是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

    盛自横立刻收回手，背到身后藏起来。

    说是半夜她都信。

    “还有，”他继续补充，“别叫我师兄。”

    直到这一次，梦里景象有了变化，不再是一片密不透风的冷透冰墙，祝凌云眼前蓦然出现一朵熊熊燃烧的火做的花。

    他抽回被她压麻的右手，动了动嘴角，冰山般的表情有些微碎裂：“不早，已经下午了。”

    如果失忆能把怕黑这一点也忘掉的话，那还挺……

    她的眸光还迷离着，尚未聚焦。

    她逆着水流而行，那几缕红便弯弯曲曲飘在祝凌云身前，她仿佛被系在脚踝的红丝线牵引，垂手默默走着。

    祝凌云不跟他计较，配合地点点头，转而侧头四处看了看。

    眼看就要追上，盛自横突然停下脚步，祝凌云猛撞上他挺阔的后背。

    早知道就问问名字了。

    很快，她眼皮忽然变沉，头脑混沌起来，咬合的牙齿松开，怒气被吹散般沉入枕下，闭眼睡了过去。

    “喂，醒醒。”

    祝凌云咬牙，想杀苍岚的心都有了。

    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说是“又”？

    盛自横：“……”

    盛自横突然又转过来，一脸认真严肃：“别瞎猜。”

    祝凌云：“……”

    红橙色的瓣子重重叠叠，跃动燃烧，点亮了祝凌云无神的双眸。

    “好。”祝凌云无奈拖长了音，从床上坐起来，倾身越过他去点燃了萤烛，室内瞬间亮起来，暖融融的光线浸满了床铺。

    如同没有灵魂一般，不知道将要去何方。

    好温暖……

    没推开。

    盛自横与她对视上，有片刻的愣神，随即很快移开视线，平声道：“胡说。”

    还是没反应。

    好想再近一点，好想……

    最近的梦有点单一，几乎全都是她在地底的冰窟里赤脚行走，流水携着冰碴不断冲刷脚踝，划破皮肉，溅出血痕，在冰水里淌出蜿蜒的红丝线。

    祝凌云立刻把心里方才冒出的想法打消了。

    没想到这一敲，祝凌云居然有了反应，她皱紧了眉毛，闷哼一声，缓缓睁眼。

    而她脚踝的血线，正与之相连。

    盛自横顿了顿。

    不过百年，她那细心体贴的乖巧师兄怎么就被苍岚养成了这个样子？